第一章 (第1/2页)
在某些时候,我曾多次想过,一个完美的世界会是怎样?但现实却是,我置身于一个疯狂的世界中,没有人帮我分担一下,只能是我自己。
在我遇见他之前,从来没有一个女生让我怦然心动过。这并不是说我对女生不感兴趣,只是无法达到怦然心动的效果。比我小的同学都有过一两次经历,但我是一次都没有。她们总是如同风一样行走,在我面前滑翔。教室中我是个局外人,那些别人为之头疼或兴奋地的事我从来不闻不问。老师总说“要放开朗些,刘桦,不要再形单影只了。”但再多的话语都对我没有用。
班上的其他人都有他们的社交圈子,而我却没有,我的圈子只有我一个人。我的身影只是匆匆地划过操场,或是在拍照时站在角落里,不仔细看没人会发现我。平时我少言寡语,坐在教室的最阴暗的角落里,除去上学放学,我从来不移动。母亲对于我的状况总是避而不谈,她总是怕我丢了她的脸。我曾经有个物理老师,他是个秃顶的老头,总是爱忘记事,常常可以看见他稀里糊涂地满学校的跑,同学常常以此当笑柄。他曾当着我们的面拆开一些电器,让我们看里面的电路图,最后自己也无法还原,只得让别的老师来帮忙。他曾是我最喜欢的老师,但后来他死了,发现时他的尸体旁写了一封信,是给他的妻子的,听说他的妻子在多年前离开了他。九年级时,我没有在留言册上留言,竟然也没有人发现。原来的班主任是个粗暴的男人,他自身有很多缺点,自己却从来不肯承认,学校里关于他有很多传言,包括他曾猥亵过女学生,隔壁班的男生常常以此来开玩笑。但不管他有没有猥亵过女学生,不管物理老师有没有死,这些学校里的大事小事我统统不关心,整日我像个游魂一样,发现外面站着一群人,我从不去凑热闹,这正是我,本来可以平平淡淡过掉一生的。我可以是同学的一个笑柄,不管怎样都可以。
我的母亲是一个公司中的职员,平时她总是很开朗,对什么事都哈哈大笑,从小她就是如此。他曾经对我说,小时候她可是班花,可我对班花什么的一点也不感兴趣。小时候她还总让我坐在她的膝盖上听她讲那些她旧时和父亲的情史。每当讲到这些,她总会沉浸在幸福中,脸上的表情难以捉摸。
一天晚饭时,她发现我的表情也开始变得难以捉摸。
“是不是又喜欢的女孩了?”她问。当时我矢口否认,真的,我极少对女生产生过兴趣。那时我都无法搞懂自己在想什么,在做什么,真是段尴尬的时期。但现在,我清楚了,我的表情不止是难以捉摸。母亲自那次起就在不停地追问,她曾想方设法地从那些青少年心理学的书籍上找些老套的方法让我开口,就如同一个狗仔队。知道有一次我对她大吼,让她不要再追问了,她才停下来。
刚入学时,同学们还给我取一些外号,有些外号难听至极。我不清楚他们是在骂我还是什么别的,但过了一段时间,那些在背后出现的外号也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孤独。
盛行早恋的年代校门口学生们总是一对一对地出行,他们穿着刺眼的服装手挽着手,时而还面对面的傻笑,步伐总是单调的一致,富人们总是在那些摊位前流连,而穷人们则只是手拉着手。先前老师还管制,到后来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那些唧唧歪歪的情侣们从教室中依偎着慢吞吞地走出时,我总是走在他们前面,几乎是小跑着穿过操场然后径直回家。运动会或是其他什么活动我总是在一旁呆呆地坐着,班级表扬的名单或批评的名单上我也没有留下痕迹。有时,我真的就似一团空气。但我当空气当惯了,当他正渐渐地把我带入这个集体时,我极不适应。我惧怕着这一切。“就我们两个,好吗。”我曾对他说,那次学校举行一场晚会,这种晚会,我在之前从来不会参加,而那次他硬是把我拉进去了。但即便那一次我参加了那个晚会,到最后,我仍然只是有他一个朋友,到最后,他也放弃了。
但他打破了我的生活,先是对话,然后是行为。一切事情都不可思议地展开了。我们是朋友,原先是朋友,只是拥有这友谊这么简单,接着,统统乱了套。那道不可跨越的线,被粉碎了。他的爷爷辈是国民党,他说他曾有极大极大的可能成为台湾人,但是因为他父亲的原因,他在大陆出生了。也许他真的是台湾人就好了,但他偏偏不是,这些巧合就如同上天的安排。那些心跳,那些紧促的呼吸,每当我回忆一次,我便痛苦一次,有时我甚至会放声大哭。事情从来不往好的方向发展,那些可能性为百分之一的事情,偏偏我就摊上了。那个国民党后裔的男孩,就是这么搅乱我的生活的,但我从来就不后悔当初做过的事,它活生生的,就在我家发生,至今还弥漫着那种味道,朦胧的,甜蜜的。却使我终身背负着重重的罪恶感与阴影,当我把这种压力告诉我的心理医生时,他开始变得瞧不起我,“要是你真的爱他,根本不会有这种压力!”说完后他便辞去了工作,他拥有一个不忠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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