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新生入学 (第2/2页)

“真的吗？你确定知道该怎么走？”曾建成越来越满意儿子的成长和懂事，昨日还依稀是一个只知道读书的懵懂孩子，今天却忽然像长大一般，有时候他的目光好像能洞穿自己的想法。这无论如何与他的经历不符啊。
　　
　　“放心吧，爸，我初中的时候跟同学来过，认得路。你就放心去办你的事情吧。”曾嵘揶揄了一下曾建成。
　　
　　“那好，你自己一切小心，有什么事情就打电话回家，照顾好自己啊。”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怕你不够用，这是我给你的，别告诉你妈，该花的就花。”
　　
　　曾建成说完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向前面的面包车走去。上车的那一刻，回首看着曾嵘一个人站在阳光底下，很是耀眼，也很是坚定，心情似乎也都变得轻快起来，没有那么沉重。
　　
　　送完曾嵘上学，他今天打算去拜访一下老同乡前党群书记现在的享受正处级待遇的人大陈副主任，陈主任老家也是千塘镇，两家人来往也是频繁。曾经在陈书记主管的口子下，曾建成表现得异常出众，在工作的领域取得相当大的成就，令陈书记很是刮目相看。
　　
　　无奈陈书记年纪老迈，不得不退居二线，担任新洲区人大常务副主任，主持人大日常工作，而这次，听说新来叶书记与陈主任交好，曾建成打算去碰一碰运气。
　　
　　回想起来，曾嵘吃饭的时候有意无意地提起陈副主任，曾建成突然觉得这个儿子变得狡黠。
　　
　　曾嵘有点心酸地握着那张还留着体温的工行信用卡，怔怔地看着曾建成打开面包车的车门坐上车去，一时竟手足无措。尽管他身体里的是30岁的灵魂，但儿子面对父亲的那种心情，无论几岁，无论什么身份，也都是一样的。
　　
　　就像香港红极一时的陈百强唱的那首歌一样：父母亲爱心，柔善像碧月，常在心里问何日报。
　　
　　“嘿，多大的人了，还这么舍不得家人。”
　　
　　一个长相清纯甜美、脸上有两个可爱的酒窝，上身穿着可爱粉红T恤，下身穿着紧身牛仔裤的女孩站在了曾嵘的面前，使劲晃了晃她粉嫩的藕臂，轻咬贝齿，像是要把曾嵘从梦中拉出来一样。
　　
　　曾嵘30年人生历程里如浩瀚一般的记忆也都能一眼认出她是谁，女孩名字叫杨莹莹，是曾嵘的小学、初中同学，进了高中也在同一个班，可以说是青梅竹马，特别是在高中，两人在学习和生活上都无话不谈，一度让别人误以为是在谈恋爱。
　　
　　前世，杨莹莹也曾被认为新洲一中的校花级美女，炙手可热。
　　
　　但当时曾嵘很清楚地知道他们两个不可能，用曾嵘的话说就是“太熟了，不好下手。”这一度让当时的杨莹莹抓狂，后来在高中毕业晚会上，喝醉酒的杨莹莹搂着曾嵘的肩膀说其实是喜欢曾嵘的，很喜欢，但她知道曾嵘真正爱的是谁。
　　
　　当时杨莹莹借着酒力，很豪气地说：“既然她已经离开了你，为什么你就不能忘记呢，忘记不了就去抢回来啊，难道你是个孬种吗？”
　　
　　说完这句话杨莹莹哭倒在曾嵘的怀抱里，很伤心很伤心。或许，这才是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你明明在我的眼前，却不知道我爱你。此后，曾嵘再也没有见过杨莹莹，各奔东西。
　　
　　杨莹莹说的那个女孩是苏莉儿，一个尽管30岁的曾嵘梦醒时分依旧会心痛的女孩，一个一颦一笑都会牵动曾嵘的心的女孩，一个自从二年级开始就发誓要保护着一辈子的女孩，一个不管历经多少次恋爱都会想起难以忘怀的女孩。
　　
　　严格来说，苏莉儿是曾嵘的初恋，刻骨铭心的初恋。没有人知道结局，也正如没有知道开始一样。苏莉儿在初二那年春天还下着冷雨的时候，只留下一句“我爱你，但我们不能在一起”的话就离开了曾嵘。
　　
　　后来曾嵘看到她和他走在一起的时候，并没有追问，只是从旁人耳中他知道了，男孩是公安局局长张大同的儿子，张岩。
　　
　　曾嵘冷笑，发疯了似地撕烂以前的照片和信纸，连同那520颗苏莉儿亲手结的纸星星。有多少爱可以重来，有多少人值得等待。
　　
　　想起过往，忽然发觉此时的心情很混乱，当爱已成往事，是恨还是随风而去？
　　
　　曾嵘回过神来，眼睛怔怔地看着面前这个女孩十秒钟，果然杨莹莹的脸上出现了醉人的酡红，像是美酒的芬芳。
　　
　　的确，这是个外表刚强，内心细腻温柔的女孩。事实上，无论是小学，还是初中，杨莹莹在曾嵘的面前都是一个哥们的形象，这让曾嵘再十年里忽略了她的内心世界。
　　
　　这时看到面前的杨莹莹，柔顺的长头发，瓜子脸庞上笑起来有个暖暖的酒窝，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当真是楚楚动人。
　　
　　想起毕业那晚的情形，笑着说，
　　
　　“是啊。我可没有你那么坚强，既然你那么坚强，地上你这个沉重背包就不用麻烦我了吧。”曾嵘揶揄道，“一起走吧，我们的杨大小姐，我们都还在高一8班吧。”说完背上自己的背包，拖着厚重的拉杆箱向前走去。
　　
　　杨莹莹刚刚还沉浸在害羞和惊喜之中转不过弯来，听完这句话忍不住道：“哎，不对啊，你都还没看告示版，怎么知道我们都在一8班？”忽然又像是想起什么，追上前去轻嗔：“你这人还是没有一点风度，也不帮帮我拿点行李。”
　　
　　前世抑或今生，重生的蝴蝶似乎还未发挥效应，天空被夕阳染成一片通红，映在南方气候特有的小叶榕树上，似乎那有着近百年树龄的榕树，也在焕发新的光泽，灿烂得像夏花。
　　
　　许多事情并没有发生变化，曾嵘和杨莹莹依然还在高一8班，杨莹莹还是喜欢追在曾嵘后面打骂。一切的一切，似乎在这个有风有阳光有夏日的香气的日子里，如此美好。
　　
　　2000年的高中生活就这样如火如荼地展开了，就正如这个挥洒青春的时代，“平庸的人是可耻的。”曾嵘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