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爱较真”老师（上） (第2/2页)

这种制度对于他们来说似乎有些残酷，明明是亲传法术和技艺的师生却没有师徒之义，但这就是他这门中千百年来的规矩。其他做不了教师的人，只能做其他的杂务，如充当待姬、厨子和艺工，有时一些地位低下的掌教师兄弟，还不如一个弟子。
　　
　　但这种制度也有一个好处，就是能集中所有的优势力量来完成对新一代弟子的培养。正因为如此，每一代中才有那么多没有当上掌教的师兄弟甘愿留下来，充当绿叶，协助教主完成传承大业。
　　
　　奉巧珍已经协助过两任教主了，苏然也是她的学生。但她却只是教师，而不是师父，所以苏然和她没有任何师徒关系。按教中的规矩，她还要完全服从苏然。因为掌教就是掌教，是幻门最正统的代表，是幻门中高山仰止的所在。她们都奉守着这样的传统。
　　
　　按着岛上的等级，教主是第一位的，接下来是护法，多半由长一辈的师叔伯或同一辈的亲近的师兄弟（姐妹）充当。（为叙述方便，之后叙述中只以男性角度称呼，比如提及苏然同一辈的弟子中有男有女时，统称为师兄弟。）第三等是教师，有教课程的，也有管理的。第四等就是教主的侍姬，之后便是不入流的伙夫杂役了。
　　
　　艾巧珍的年纪已经不再让她像其他年轻幻巫那样有着对美的追求，虽然她不会像一些修女一样把自己藏在黑袍子里，或是像一些老巫婆那样一身灰布蓝衫。但是她的着装颜色相对于其他人来说要单调得多，有时是一身的深红棉布裙，有时是一身的蓝色天鹅绒宽裙。她永远是穿着短上衣的，不像其他幻巫那样用束胸或连衣裙，肩上覆几道长飘带。因为她的胸脯已经不再饱满，她知道该如何回避自己的短处。她的穿着虽然不华丽，但总是透着一种高贵。虽然只是线条简单颜色单一的长裙、宽摆裙，有时比苏然更显得大气而隆重。
　　
　　她更不会去用首饰，除了手指上带着的一个蓝宝石戒指。但那颗蓝宝石戒指却永远是抢人眼球的。不光是因为它大，大得很粗鲁，足足可以盖住三根手指的宽度，而且因为它美，蓝得没有一丝杂质，没有一丝无用的光泽。像一个幽蓝的深渊。
　　
　　同学们在感受她的高贵气质中也渐渐发现她的毛病来，爱“较真”是其中之一，于是根据她名字的谐音，“爱较真”的雅号也就应运而生了。
　　
　　“我们的第一堂课，不——不——不，应该是第二堂课。昨天掌教上的才是第一堂课。”她说着，“内容是认识乐器。”
　　
　　她的手在同学们前面一挥，一件件乐器从她的身后飞了出来，在课桌间迂回飞动。以便让每个学生看清每件乐器。她的手不停地在乐器上点着，给它们标注上名字，以便让他们认识各种乐器。
　　
　　裘聪看见一只喇叭，很是喜欢，拿过来吹了一下。后面飞来的一对铙钵在他的耳边“嚓”地大敲了一声，吓得他滑到了桌子底下。众人都大笑起来。
　　
　　“不要动这些乐器，它们都施了巫术——还没有到让你们学习演奏的时候。凡事要循序渐进。”爱较真老师说着。
　　
　　乐器们在教室中转了一圈，重新回到爱较真的面前。
　　
　　“我们来给它们分一下类，这样便于记——”她边说着，边把一些相同性质的乐器拿在一起。“事实上，分类是不对的，它们本没有什么类别，它们只是一种乐器。而且分类的方法很多。所以千万不要以为这样分就是对的，也可那样分。”
　　
　　她刚把乐器分成吹、打、弹、拉四类，可马上就改变了主意，于是又按金属、木器、丝弦、陶品来分。
　　
　　“事实上还以按声音来分——”于是她又想把乐器打乱。
　　
　　有个学生大叫，“老师，能不能慢点，我脑子里的笔记还没记好。”众人大笑起来。
　　
　　“事实上没有必要记这些，只要认得就行了，关键是怎么演奏。”她说着。
　　
　　“事实上演奏的技巧也在其次，主要是情感的流露。没有情感融入其中，再好的曲子，也表现不出来。”众人正要点头时，又一个“事实上”从她嘴里滑了出来。
　　
　　“事实上情感的流露也不重要，还要有心灵的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