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话 风起(一) (第2/2页)
“我有些乏了,宝儿,和娘回房吧。”季兰的头低着,没看刘瑜,话音有些慌乱,没等刘瑜说些什么,跟守夜的糜家族叔说了声,便回房了。
“这到底啥回事呢,难道大灰狼的故事也算是恐怖故事。”刘瑜手拿着账簿,百思不得其解。
……
阳光悄悄从乌云的阻挡中露了脸,映得雨后的绿树红花娇艳欲滴。
街头巷尾,寻常巷陌,不时有匆匆的脚步迈过,践起了一朵又一朵带泥的水花。云雨初歇,客栈的生意多亏如此也好了不少,几个读书人或者商贩聚在一起,握拳议论,倒也显得热闹非常。
“总算是天开眼了!”
“自有神灵庇佑,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那肚子要吃多少肥肉才能长成如此啊?”
“是哩,听说点油灯都烧了三天三夜呢!”
“那是老天显灵,董贼一死,咱老百姓的日子就能好过了!”
在这初平二年的三月下旬,发生了一件举世瞩目的大事。曾经杀过三公,坐过龙椅,睡过皇帝女儿,把古都洛阳一把火烧了的董卓董太师,死了。
那叫一个惨了,剁得稀巴烂的尸体被扔在长安街头,被恨他入骨的平民老百姓百般践踏,十月孕妇似的肚子也被插了根蜡,点天灯也点了个三天。满门老小,尽皆处死,无一活口。
“那奉先公真乃义士也,杀贼一人,足以名留青史了。”有读书人在旁慷慨激昂。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飞将之名,我等甚是向往。”亦有游侠负剑,赞赏道。
现在的吕布名声还没有那么悲催,虎牢关一杆方天画戟单挑天下英雄,而后弃暗从明,杀了那王莽再生的董卓,现如今乃是当红炸子鸡,名声在外,是天下的英雄。
“刘公子,结账了。”有客人来到柜台,递出了银钱。
回过神的刘瑜应了一声,连忙收下了银钱,随后用毛笔仔细的记下了账,字歪歪斜斜的,像是鬼画符。说起这结账的工作,还是季兰让他做的,其实就是有一次季兰在算账,刘瑜便随口帮她算出了结果而已,东汉时期已经有了算盘这种经商工具了,只是古代的算法实在是有些落后,季兰一个妇道人家,虽然会写几个字,只是这算账之类的真苦了她了,那时刘瑜正在旁边给宝儿讲故事,见她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随便浏览了下账目,便把结算算了出来。
也不知季兰想些什么,过了阵子就这样把这掌柜的工作交给他了,她自己却安心做个厨娘在大厅跑跑腿之类的。刘瑜搞不明季兰的心思,他也没想那么多,工钱多了,他也开心的很,毕竟是自己亲手赚的嘛。
只是听到最近传来的消息,他却怎样也高兴不起来了。
见过那些饥荒百姓,他也不能用徐州繁荣的景象欺骗自己了,他知道,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也不知子芳何时才能回来啊?”刘瑜想着,这糜家二少爷,一走就是一个星期了,说是什么要去寻他师父,要收刘瑜为徒呢,刀口舔血的日子并不好过,虽然向往过刀光剑影,快意人生的军旅生活,只是那颗在和平时代出沉溺太久的心,却下意识的逃避着这一切。
“莫非,我本身就是一个怕死的。”刘瑜苦笑。还记得朴刀砍进黑脸汉子手腕时那种奇怪的感觉,温热的鲜血溅到他的鼻尖,带着些腥臭味,恍惚之间,甚至让他产生了杀鸡的感觉。
这几天连糜家大小姐也不寻他玩了,刘瑜也有点无聊,加之新任的掌柜没啥事要干的。
说到这,他就有点不好意思,刘瑜也知道,当初自己在这说书本身就是一个笑话,虽然说书是让客栈的生意好了许多,只是这只是他当时想证明自己的一种行为而已,就连和伙计一起工作,也是不想被别人嚼舌根,或者说,不想让季兰母子赶他走而已。
古代人心思淳朴,没有现代人那种交往时圆滑狡诈的感觉,季兰对他怎样,他是最清楚不过。
那是真把他当成儿子那样对待,似乎是毫无理由的就这样相信他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了,可以说,是季兰在他人生中最危难的时候拉了他一把,虽然他从来没有说出过感谢的话,但他的性格就是这样。
不需要太多的言语来装饰,只会默默的存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