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话 东海糜家(二) (第1/2页)
白白的月光倾泻下来,映得院子里白茫茫的一片,似那鱼肚般的颜色,那初春的夜雨过后,大地也像是被洗刷过一遍一样,空气湿漉漉的,如同褪了蛹的蝴蝶,露出了自己崭新的一面。
七八个护卫赤着胳膊,红着脸,粗着气,在一片叫好声中互相角力。都是粗俗汉子,晚上又没啥子娱乐活动,于是一合计干脆在院子里玩起了角力。
“陈四,你小子不是整天吹牛有九牛二虎之力吗?要是赢了,我那西域良马便送给你!”
糜家二少拿着个酒壶,脸红得更猪屁股一样。他酒量差,却偏偏喜欢效仿那侠客的豪迈气概,结果没几两下肚,便成了这幅鬼样子了。
“子谦,今日能认识你,当、当浮人生一大白。”糜芳打了个酒嗝,醉眼惺忪的揽着刘瑜的腰。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让贞丫头嫁给你,长得又俊,而且最重要的是合我脾气,不像那其他的世家子弟,每次见着我糜家人,便说商贩之家,商贩之家,真想给他娘的一拳!”
“你醉了,帅哥!”刘瑜苦笑道。
他还真没想到糜芳的酒量那么差的,虽然听说古代的酒度数低,可真是喝了那几口酸溜溜的所谓琼浆玉液后,他不自觉的有些想笑,为啥子咧?因为想起苹果醋嘛!
他和糜芳年龄相仿,不过能谈得拢话却少得可怜,没办法,这家伙虽然喜欢效仿那英雄气概,整天九句不离好男儿的,然后说着说着,就会自动说到那女人的事。年轻人嘛,正值血气方刚之时,而且还是巨有钱那种,偶尔眯着眼,在护卫堆里吐沫横飞,讲那西域的金发碧眼美姬的美妙之处,惹得一众护卫们连咽口水,气都喘粗了。
这糜家少爷晚上也没有回家,说是什么今天能认识刘瑜和嫂子很高兴,很happy云云,有家丁还想劝他几句,说怕那老太爷担心,被他一瞪眼,便没了声响。
“倒不失为一个可以结交的朋友。”刘瑜想,初时见着这号人物了,他也有些不安,前世被李刚吓怕了,现在到了古代,他更是怕别人二话不说,先给你一刀再说,糜家人势大,可能人家陶公知道了这事也会装个睁眼瞎,顶多责骂两句的事,但他呢?
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就这样没了,而且不仅自己有生命危险,他最害怕的是连累到季兰母子,她们母女俩能在乱世中有个安身之地,如果因为帮助他而导致这样的后果,刘瑜不能想象自己的心情。
现在是初平二年,曹操征徐州的好像就是这几年了,得助于那些走南闯北的商贩,刘瑜的信息还不至于狭窄到什么都不知道地步,他人不傻,自然是知道信息的重要作用了,有一句话说得好,有些事既然不能改变了,就只能接受,他一个升斗小民,在这乱世之中,能做得,也只有这些吧。
“到时我刻意与他交好,曹操攻破徐州的时候我和季兰母子俩也能有个容身之所吧。”
他一个人在那自饮自斟,不知不觉就喝了好几壶糜芳带来的牛皮水袋的酒,等护卫们的兴致散了,夜也已经深了。
繁星点点,芳草萋萋,这脚下的土地,仍是大汉的。
……
初春的凉风还有些冷意,但不似严冬的深寒,后院的杂草低矮矮的一片,被那凉风吹弯了腰,古代人起得早,天没亮,便张罗着一天的工作了,那风吹到人身上,便会让人觉得精神一震,赶跑了那恼人的瞌睡虫。
有推车的汉子走进了后院,笑着和刘瑜打了个招呼,这汉子也是季兰的伙计,听他自己说是从青州逃难来的,每天早上起得最早的就是他,一大早就要去采购食材,然后运回客栈里。
刘瑜穿着布衣,用冷水洗了吧脸,再用那柳枝从瓦罐粘上粗盐,效仿着后世的牙刷便蹲在地上刷了起来。虽然三国没有牙刷,这土法子倒是管用,就是这柳枝粗了点,有时候一不小心了,就会被柳枝上的小刺刮到牙龈,早知道也学宝儿一样用烂布备着,就不用那么痛苦了。
说起宝儿,估计小姑娘还在睡懒觉呢,12、3岁年龄的小孩子嗜睡,一觉睡到大中午也是常有的事。
这牙刷好了,脸洗好了,刘瑜的肚皮却开始呱呱叫了,古人平均一天吃两餐饭,对他这个每天都是三餐,有时候还夜宵的现代人来说,这点无疑是最难熬的,季兰虽然开着个小店,不过看情况也勉强涂个温饱而已,刘瑜哪还有脸说要吃什么早餐啊。
也不是什么富家子弟,富家大户倒与寻常百姓不一样,每天四餐,翻倍了……
说起富家子弟的话,刘瑜估摸着,也不知道昨天晚上糜芳在这里睡得好不好了。
这客栈不大,房间也不是很多,刘瑜占了一个,季兰母女俩又占了一个,还有几处倒是空房,可那是连木板都没有的地方。
昨天晚上糜芳是和刘瑜一起睡的,没办法,被褥就这么多,刘瑜也不可能说让人家一个大公子打地铺什么的,只好两个人挤挤,将就着过就好了。也幸好他喝醉了酒,虽然身上臭烘烘的有点难闻,倒没发什么酒疯或者打呼噜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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