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被神抛弃的世界 010、战场上的正义 (第1/2页)
木头没想到事情会真的发展到杀人这一步。
准确的说,是他没想到会出现伊勒德在自己面前杀人这样一幕。
就好像期末考试前老师提醒学生们“你们要是没有把睡觉吃饭的时间都用来学习的觉悟就等着挂科吧!”
就好像电影里的将军告诫自己的士兵“记得无论如何留下最后一颗子弹,那是你为自己最好的送葬礼物。”
还有很多的“就好像”,它们虽然说的没错,但那些总是有千万人参与的大型事件里,真正应验了这一警告的总是少数。
原本,木头原本以为,自己总不会这么倒霉的。
可现在,他亲眼看到了这一切。
那个自己不知名的同类还躺在地上,来不及闭上的双眼透露着一丝迷茫的神色。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迷茫。
喉管的切口彷佛坏掉了的水龙头,不断的将蕴含着生命力的红色液体喷洒到泥土之上。
歪着脑袋盯着眼前尸体的巨角蜥似乎有些迷惑,也许它那本就不好使加上又被变异弄坏了的脑袋无法理解怎么一个已经被自己捉住了的“猎物”怎么就突然死了。不过那满地的血红和冰冷的身体最终还是让它认清了这个事实。随着一声“嘶嘶嘶”的低鸣,变异魔兽带着自己的手下安静了离开了。
只有木头,还在现场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复杂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一刻,他突然有些动摇起来。
自己,还有包括自己在内的这一大群人想方设法的来到这样一个地方,为了彼此不可告人的目标忍受着艰苦的锻炼还有脱离现实的生活。
这样,真的有意义么?
……
时间毫不留情的朝着夜晚的方向奔驰着,看着太阳艰难的爬到天空的至高处,然后又无奈的被地平线上那如深渊魔鬼的巨口一般的山峦给拉了下来,木头的心也彷佛天上的那个大火球一样一点一点的在往下沉。
这几个小时以来,木头遇到了越来越多的派瑞戴斯派出的作战小队,显然,对方已经知道了镇郊森林有有大量魔兽群的消息。
战斗的规模,在双方的“默契”中一点一滴的慢慢扩大着。
战争,已经不可避免了。
在树与影交错变换的空间里,木头极力的避免着与其他冒险者的碰面,他害怕自己再一次在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候看到什么让自己难以接受的场面。而于此同时,他又在疯狂的寻找着那些该死的变异魔兽的踪迹,“多干掉一个就救了不知道哪里的人一条命!”就这样一边强迫性的催眠着自己,木头一边继续着自己在林中的狩猎。
把风抛在身后,把敌人掀飞至空中,将长矛刺个通透,逼自己战至癫疯。彷佛只有这样,才能把心中那不断滋生的恐惧感给压制住。
……
金色的夕阳下,虽然隔着无数的树木什么也看不到,但是听到声响的木头还是望向了镇子的方向。
就在刚才,一道巨大的破空声突然响起,紧接着就是一株大树伴随着“吱呀”声轰然倒地。这么大的威力和动静,木头知道,一定是镇子里唯一的防御性兵器——弩炮出动了。
作为一号区域里冒险者营地唯一存在的大型防御兵器,弩炮的登场意味着敌人已经直接威胁到了镇子的安全,而镇子里的居民也选择了正面对抗那些外来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弩炮的轰鸣就像是比赛的发令枪一样,正式把冒险者与魔兽之间的试探升级为了正面的攻防战。
无数的冒险者随着炮声从镇门直接冲了出来,直接与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魔兽前阵撞在了一起。也许是先前与魔兽`交过手的同伴为他们带回了些许乐观的消息,这些明明实力本不足以站上战场的人们,却是在此时迸发出了惊人的能量。让木头难以置信的,这些原本实力比自己还差上不少的“劣等生们”,竟然是一开始占据上风的一方。
劈砍,撕扯,射击,踢踹,摔抱……
没有技能,就用体能,没有体能,就靠本能。这些人依靠着自己还不能彻底掌握好的身体里那颗早已被验证过足够冷酷的杀戮之心,硬生生的将场面彻底反了过来。
当本该瞻前顾后思前想后的人变成了禽兽,那些真真正正的禽兽就自然而然成了贪生怕死的俗人。
看着渐渐疯狂起来的局面,唯一一个还心存忧虑的,也许就只剩下了木头。他是知道不少别人不曾听闻过的内情的,此时此刻,他在犹豫。
他在犹豫要不要赶回镇子,甚至干脆就在战场上把真相告诉这些奋勇作战的同胞们。
可是,他真的这么做了的话,结果会是什么样子?
是大家变得理智而冷静一齐退回营地去从长计议?
还是因为自己的几句话而变得士气崩溃最后演变成一场魔兽们狂欢的杀戮场?
“什么该死的还有一线生机……什么该死的想要保住镇子就留下来战斗!混蛋!”想到这里,木头愤怒的一拳砸向了身边的树干。
“怎么?对自己很失望?或者说,是对我很失望?”一个声音毫无征兆的从木头身后响了起来。
“难道我应该为了自己没有逃跑奋战到底而骄傲吗?”再次听到那个让人厌恶的声音,木头的心中没由来的一阵烦躁,随之而来的,他的语气也不由自主的冲了起来,“你让我战斗,我做了!我潜入,我偷袭变异魔兽,我和你配合扰乱它们的部署,我整夜的不去休息,我拿自己的性命去当延缓敌人脚步的诱饵!可是你告诉过我什么?你说我们可以拖住他们!那你现在告诉我,对面的情况到底是该死的怎么一回事!”
“注意你的措辞,我只是说我们的行动可以阻止魔兽们原本在早上会发起的突袭。”无视了木头那极度不满的语气,伊勒德平静的说。
“只是这样拖延了不到一天,和直接开战有什么区别!等等,今天的战斗是我们一方主动发起的……”说到这里,木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早就知道!你早就知道他们也清楚这件事!你明明知道这该死的战争今天注定会发生,对不对!”
木头终于明白,自己被耍了。
不仅是自己,整个镇子的普通冒险者都被耍了。
伊勒德知道这次魔兽的行动,派瑞戴斯的领导人方面也知道。也就是说,伊勒德那带着木头进行的所谓的拖延行动镇子里肯定也已经清楚了。反过来说,白天镇子里突然派出冒险者对魔兽进行突袭的行为,肯定也是被伊勒德所提前知晓的。甚至木头怀疑,这次由冒险者一方主动发起的会战时间,说不定就是伊勒德和镇子领导人私自定下的!
一直以来,木头以为自己虽然能力低微,但至少也算是整个事件中的关键人物,只要自己努力,整场灾难就会被控制在可承受的范围之内。
而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他和那些普通的冒险者一样。他们努力,拼命,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只能成为一个平庸的个体。他们没有知情权,没有选择的权利,当有人需要他们战斗的时候,他们就只能去战斗,当有人需要他们牺牲的时候,他们只能接受死亡……
伊勒德没有回答木头最后的质问,而木头也并没有要求对方一定要给他一个答案。他离开了,离开了这个起初自己觉得与众不同的“暗中拯救同胞的无名英雄”的身份,毅然决然的向着已经化作人间炼狱的战场走了过去。
“如果这就是强者与弱者的区别的话,那我自甘堕落。”
……
风还在继续吹,听惯了耳边由人类与野兽的声音混淆在一起的嚎吼,从表现上看木头似乎已经恢复了平静。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份平静,让战场中的木头显得格外的与众不同。可谁在乎呢?只要他是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人类冒险者同伴,谁在乎他有没有在与魔兽对抗中大吼大叫?谁在乎他是不是和自己一样从镇子里刚冲出来的的热血青年?
将矛尖上挂着的那条不知道哪里来的魔兽残肢奋力甩掉,一阵疯狂战斗后的木头感到喉咙里传来一丝干涸的痛感,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是血的味道。
一个比自己还矮上一些的家伙从旁边一口气冲了过来,一剑贯穿了一整只人型魔兽的胸腔,然后向推土机一样把对方死命的撞了开来。从身边错过的时候,这个动作狠辣无比的家伙还冲着木头咧了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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