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废除太子,梁王失意离京城 (第2/2页)
刘启追问其中的缘由。袁盎说:“从前殷朝的制度崇尚质朴,即效法上天,亲近亲人,所以立自己的弟弟做继承人;但周朝的制度崇尚文饰,即效法大地,敬重本源,所以立自己的长子做继承人。高帝在位时已向天下宣布,汉朝效法周朝的制度,继承人不是弟弟而是儿子。当年宋宣公违背常道,死后将王位传给弟弟,弟弟死后又将王位还给宋宣公的儿子。结果弟弟的儿子们纷纷起来争夺王位,刺死了宋宣公的儿子,致使国家大乱,灾祸不断,整整持续了五代人之久啊!”
刘启听后连连点头,道理虽然很清楚,可怎么向母后说明白还是让刘启感到为难了。袁盎等人看出了皇帝的难处,主动说:“陛下放心,太后那里我们去说,当面向太后讲清楚这个道理。”
袁盎等十几位大臣请求进见窦太后,太后见十几位大臣一起求见,知道绝非小事。袁盎又将从前宋宣公死后让弟弟继位的教训说了一遍,窦太后一听就知道这些大臣的用意了。作为一个女人,她无心干预朝政,她清楚自己从一位平民女子到王朝太后所经历过的艰辛与曲折,她不愿因自己的涉政给大汉王朝带来任何灾祸。在事关国家命运的重大事项上,她会以国家利益为重。她喜欢、疼爱自己的小儿子刘武,希望他有一个更好的前景,但这毕竟是私情,是小义。众大臣一起来求见向她说明立刘武为嗣的危害,正是要她做出公正的选择。
窦太后听完众大臣的意见后,对他们说:“你们回去吧,告诉皇上,我会让梁王尽快离开长安的,这里不是他长期居住的地方。”她话音刚落,众大臣都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窦太后虽然出身卑微,但她是一位明智的人。望着大臣们离去的背影,她深深地舒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虽然不掌握实权,但她对朝政的干预往往能起到很大的作用,毕竟坐在皇位上的人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在这里要特别指出的是:窦太后是汉王朝最后一位信仰“黄老思想”的统治者,她没有别出心裁地用法家、儒家的思想干预朝政,而是继续推行高帝时期定下的“与民休养生息”和“无为而治”的治国理念,积极辅助皇帝,把大汉王朝推向强盛的高峰。
刘启得到母后不再干涉重新立太子的消息后,心情自然轻松了许多,便开始着手准备新任太子的人选。
梁王刘武在母后的劝说下终于离开了长安,他是怀着失望、仇恨的心情离开的。他痛恨哥哥刘启言而无信,曾经当着母后的面向他许愿,死后传位给他。如今到了关键时刻,他改口了、反悔了。他也抱怨母后,平日即使对他万般疼爱,但在紧要关头却不能坚持立他为嗣。他仇恨以袁盎为首的那十几位大臣,是他们在皇上面前,太后面前极力劝说才使皇上和太后打消了立他为嗣的想法。对这些饶舌之人,他要设法杀掉他们,以解心头之恨。
刘武门下供养着许多游说之士,其中不乏擅长谋异术之人,纵横家羊胜、公孙诡就是这样的人。此时,邹阳、庄忌等人也游于梁国。
邹阳是齐国人,颇有谋略。他为人慷慨耿直,不擅言谈,而且擅长文章,是西汉时期小有名气的文学家。大汉王朝建立后,他曾与吴国人庄忌、淮阴人枚乘游于吴王刘濞的门下。后来邹阳等人发觉刘濞有反叛的迹象,便写作《上吴王书》,力陈反叛的危害,劝阻刘濞停止对抗朝廷的举动。谁知刘濞根本听不进去,依然我行我素,积极准备。无奈邹阳和庄忌只好离开吴国,投奔于梁王刘武的门下。刘武正在招纳天下有识之士,对邹阳他们的到来自然欢迎。让邹阳没想到的是,他的到来竟然引起了羊胜、公孙诡的嫉恨,他们在刘武面前拼命诋毁邹阳,并还编造一些罪名强加在他头上。刘武一怒之下,将邹阳投入了大牢。
被投入大牢的邹阳一时极度沮丧,但他又不甘心自己就此不明不白的死去,在狱中他奋笔疾书,写了一篇《上梁王书》,为自己喊冤叫屈。
邹阳在文章中写道:“我听说‘忠贞无不得到报答,诚实不会被人猜疑。’过去我认为这话有道理,现在看来只是一种虚言!我竭诚尽忠,倾吐自己的满腹见解,大王却受左右大臣蒙蔽,听信了狱吏的审讯之辞,使我遭受世人的怀疑。”随后,他在文章中列举了古往今来大量的真实事例,对忠与奸,诚实与虚伪,君子与小人进行了剖析,把其中的经验教训深刻地揭示出来。他提醒道:“为人主者一定要象历代的圣王一样制世御俗,驾驭天下犹陶人转钧(陶人称模子下的园转部分为钧),不为卑辞之语所牵,不为妄人之口夺其计。”
他又尖锐地指出:“今人主沉浸于谄谀之辞,为侍臣宠妾所牵制,使才高不羁之士与牛马同枥。”“今主于位势之贵,邪面污行,以事谄谀之人,而求亲近于左右,则士只有伏死于窟穴岩薮之中而已,安有尽忠信而趋朝廷者!”
自古以来,君子惜名,小人逐利。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君子言行一致,光明磊落,小人表里不一,阴暗猥琐。君子忠言常常逆耳,小人谄媚往往动听,历史上经常发生的君子常败,小人常胜的现象更使得当小人的诱惑与实惠远远大于当君子的清贫与艰难。
邹阳在上书中的一番说辞终于打动了梁王刘武,他下令放了邹阳并还尊为上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