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惠帝早逝,母后大胆立少帝 (第1/2页)
公元前189年(汉惠帝六年),留侯张良走完了自己人生的道路,离开了这个他十分依恋却又让他迷惘的世界,享年六十二岁。
在刘邦反秦抗楚,兴建大汉王朝的众多功臣中,张良的地位非常特殊。他没有什么官职,却始终在刘邦身边出谋划策,直到大汉王朝建立,他也没有担任朝廷的职位。在当年刘邦为众多功臣排位时,因张良自己的推让,他仅排在第六十七位。然而刘邦对张良始终毕恭毕敬,从不在他面前说粗话,更不曾做出有辱张良人格的事情。楚汉战争时期,刘邦带兵在前方打仗,对大权在握的萧何不放心,经常派人去慰问他,唯恐萧何背着他干出什么事来。但刘邦对张良却从未生过疑心,仔细地听取张良的建议,不懂的地方主动向他请教,表现出少有的谦虚。
张良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在辅助刘邦登上政治权利巅峰的同时,也很成功地保全了自己。汉初“三杰”中,韩信惨遭杀害,萧何蒙冤入狱,唯独张良置身事外,没有遭到任何的为难。张良精通“黄老学说”,在实践中他也把“黄老学说”运用的得心应手,炉火纯青。
张良在跟随刘邦建立功业的这个时期,每在关键时刻,总是能提出奇谋化险为夷,出奇制胜。无论是先入关中,抢占咸阳;还军灞上,避免决战;不辞而别,鸿门脱险;烧绝栈道,麻痹项羽;激楚攻齐,转移目标;重用韩信,扩大城池;联结彭、英,统一战线;明察时势,重赏功臣;割地韩、彭,合围项羽;鸿沟毁约,反击项羽等等谋略无不饱含着张良对时势的准确判断。在这些关键时期,刘邦对他言听计从。
建国初期,众人争功,张良又提出先封刘邦的仇人雍齿,一下子平息了满朝的风波。在娄敬提出迁都关中的建议后,张良坚决支持促成刘邦下决心在长安建都。
然而汉朝建立后,朝廷发生的事情,促使张良选择了退出。他清醒地意识到刘邦正在用别样的眼光看着身边的那些异姓王、那些得意忘形的功臣们。他谢绝了刘邦赐给他的三万户食邑,只留下一个当年他和刘邦相遇的地方——留县,作为自己的封地。他这样做,也许是在提醒刘邦不要忘了在这个地方两人初次相遇时的坦率和真诚。
张良推说自己有病,需要在家休养,刘邦也不好强留。刘邦从内心钦佩张良,总感到有些对不住他。但张良的淡然,却让刘邦感到宽心。刘邦知道张良不是那种争名夺利之人,不会为功名利禄计较,但在朝廷中没有职位,没有丰饶的封地总觉有愧于他。张良很坦然,他对刘邦说:“我家五代做韩国的丞相,却被暴秦搞得家破人亡。我不惜变卖家产,为韩国复仇。自与陛下相遇后,仅凭三寸不烂之舌,得到陛下信任。如今暴秦已亡,天下安定,我心已足矣。长年奔波,身体不适,我需要在家静心养病。陛下对我的恩惠叫我感激不尽,请陛下不要为我这么一个平民百姓再多操心。”刘邦听后无话可说了。
从此张良闭门不出,甚至学习起了道家的养生方法,练习气功,不食五谷。张良对别人说,不许干扰他,他要从赤松子交游。赤松子是谁,现在哪里?谁也搞不清,家人也只有顺从他。此事刘邦听到后,只是淡淡的一笑说:“子房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在保太子刘盈一事上,张良是出了大力的。周昌明保,张良暗保,在是否另立太子的朝议中,周昌大声反对,搞得刘邦很为难。张良则暗中使力,派人找来“商山四皓”教化刘盈,促使刘邦终于放弃了更换太子的想法。自那以后,吕后也对张良心存感激。
太子刘盈顺利继位后,吕太后专程到留侯张良的府上当面感谢他,此时他正在家中辟谷修炼。吕太后听说张良不食五谷,仅依靠气功维持生命,便温情地劝他:“人生一世,犹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你这样做又是何苦呢?如今新皇继位,头绪烦乱,好多事还要向您请教呢,你一定要健康地活着。”张良听从了她的劝告,重新开始吃饭,但仍然借口身体不好,在家养病。
张良的一生,正处于社会动荡时期。秦王朝的快速崛起和消亡,中原大地反秦浪潮的风起云涌,楚汉战争的艰苦卓绝,几乎占据了他生命的全部。但张良却能在如此纷繁的乱世中功成名就,实现自己的理想,并且在大汉王朝建立后独善其身,免遭猜忌和杀戮,做到功高不震主,的确得益于他自身的修养。他淡泊名利,明辩事理,宛若清风,来去自如。
张良的处世哲学,得益于当时正在逐渐兴起的“黄老学说”。“大方无隅,大音稀声,大象无形,大巧若拙”,“柔胜刚,弱胜强”,“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江河所以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也。”如此种种道家的理念深深地植入他的心中,深深影响着他的人生观和处世方法。
张良的去世,正如他所期望的,没有引起大的波动。朝廷似乎忘记了他,人们似乎也忘记了他。据说,张良在圮上桥头遇到那位送他《太公兵法》的老翁后十三年,张良专程到谷城山下找到了一块黄石带了回来,终日供奉在家里。他坚信,这块黄石就是当年在桥上为他指点迷津的老人。如今他带着这块黄石静静地走了,走得十分安详和从容。
公元前188年(汉惠帝七年),整日沉迷于酒色之中的汉惠帝刘盈去世了,那年他仅仅二十三岁。从十六岁继位,到他去世,汉惠帝在位仅七年。对大汉王朝来说,这七年是平平安安渡过来的,没有战争,没有内乱,百姓安居乐业,社会经济发展。但对惠帝来说,这七年是痛苦的。他目睹了母后的残忍,杀死赵王刘如意,又要毒死齐王刘肥,一个是他的弟弟,一个是他的哥哥。母后如此狠毒是刘盈怎么也无法接受的,她对戚夫人的摧残几乎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刘盈无法理解母后在父皇去逝以后的所作所为,他恐惧地意识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被母后害死。正是如此,他躲进后宫,用酒色来麻醉自己,用荒淫来打发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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