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功臣被诛，吕皇后初露锋芒 (第2/2页)

彭越的首级挂在城楼上了，一连几天，人们只敢远远地看着，谁也不敢靠近和驻足，更谈不上敢去祭奠了。然而，有一个人打破了这种沉寂的场面，他就是梁国的中大夫栾布。
　　
　　栾布是梁地人，与彭越早有交往。早年栾布家里贫困，年青的他只好到齐地一家酒坊做佣工来挣钱养活家人。后来，彭越带人在巨野一带做些杀人越货的营生，而栾布却被人胁持到了燕地去做奴仆。栾布为人耿直、豪爽，在燕地时有人欺侮他的主人，栾布得知后将那个人痛打一顿为主人报了仇。他的作为很快传到了燕将藏荼的耳朵里，藏荼欣赏他的胆识，把他召来委以重任，还任用栾布做了将军。后来藏荼率部反叛朝廷，栾布也受到了连累。等朝廷军队击败藏荼后，栾布也就成了俘虏被押到长安。彭越听说栾布因藏荼反叛受到牵连后，冒死向刘邦进言请求宽恕他。刘邦在查明藏荼反叛的原由后，确信栾布没有参与就答应了彭越的请求。彭越便派人将栾布接到梁国并还让他担任中大夫一职。
　　
　　彭越出事时，栾布正出使齐国，当他返回梁国时，才知道梁王彭越已经被杀。他又匆匆赶到洛阳，将他出使齐国的情况向彭越的头颅一一奏报，祭祀后大哭一场。
　　
　　栾布的举动，惊动了洛阳城的卫兵，他们立刻把栾布抓起来然后报告给了刘邦。刘邦听到有人竟敢冒死抗法，决定亲自审讯。
　　
　　栾布站在刘邦面前，面不改色心不跳，镇定自若。刘邦发怒道：“你也要和彭越一起造反吗，把他拉下去给我煮了！”
　　
　　栾布平静地说：“让我死很容易，皇上听我说完再杀也不迟。”
　　
　　刘邦说道：“什么话？你说。”
　　
　　栾布说：“当年皇上兵败彭城，受困于荥阳、成皋之间，而项羽却不能领军西进，正是因为梁王守住了梁地，与汉联合才使楚军顾此失彼。那时候，如果梁王与楚王联合，则汉必亡。正是梁王坚持与汉联合，才导致楚军最后失败，这一点谁不明白呢？垓下会战，没有梁王积极参与，项羽也不会很快灭亡。如今天下平定，皇上封他为梁王，这也是他应该得到的荣誉啊！皇上讨伐陈豨时向梁王征兵，就因为他有病没亲自出征，皇上就怀疑梁王谋反。在没有任何有力证据的情况下，仅仅依照一些小人的诬告就杀了梁王。这样下去，天下所有功臣都会人人自危，谁还能再相信皇上您呢？谁还会为皇上出生入死呢？好了，我的话说完了，既然梁王彭越已经死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请皇上杀了我吧！”
　　
　　栾布的一席话，让刘邦感到汗颜。他心里明白，栾布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但已经把彭越杀了，再也无法让他复活。虽然彭越的功劳仅次于韩信，但他企图谋反的意图确实是无法饶恕的。不管这是真的还是假的，不管是事实还是诬陷，此刻刘邦已经顾不上这些了。草原上任何一点火星都必须马上扑灭，不然它将变成燎原之火，熊熊燃烧起来。刚刚建立不久的汉王朝无论如何也不能像秦朝那样短命，他要为子孙后代负责。
　　
　　刘邦看着眼前等死的栾布，反倒感觉此人的可敬。一位敢于拿自己生命为主人辩解的人是值得尊敬的。这次刘邦也像对待田横、贯高和蒯通一样，赦免了栾布，还把他留在长安，封他为都尉。
　　
　　栾布冒死为彭越辩护的壮举，连太史公都情不自禁地感叹道：“栾布哭彭越，趣汤如归者。彼诚知所处，不自重其死。虽往古烈士，何以加哉！”
　　
　　这段时间，吕后心情较爽，接连发生的两件事，让她信心倍增。在处理韩信谋反的事情上，她先斩后奏，不但没有惹刘邦生气，反而得到赞许。这次在对待彭越的处置方面，刘邦又采纳了她的劝告，杀了彭越，说明她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一直是牢固的。通过这两件事，吕后对刘邦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她似乎看到了刘邦内心深处那些无法见光的隐秘处。只要对稳定汉王朝有利的事情，刘邦是会不惜一切代价去争取的，反之，只要是对大汉王朝稳定不利的事情，他则会不顾一切的快速处置。两位开国功臣被杀，正反映出刘邦这种心态。韩信、彭越都有谋反的举动和意图，尽管他们为汉王朝的建立都立下了大功，但仍然杀无赦。皇上刘邦太珍爱自己这座来之不易的江山了，为了保护它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通过这两件事，吕后感觉自己在政治上成熟了。她看到了战场以外的血腥争战，看清了人与人之间的薄情寡义，也意识到了宫廷里不见刀枪的险恶争斗，她甚至喜欢上了这种生活。放在一般女人身上，宫廷里的争斗早已让人厌烦了。与其参与到男人的争斗之中，不如到后宫去过一种恬静舒适的日子，无忧无虑，快活自在。但吕后绝对不是这种人，她喜欢在男人中间周旋，喜欢参与男人之间的争斗。也许是因为她在柔情上面的失宠吧，这反倒增强了她在政治上的野心，她对宫廷里的事务越来越感兴趣了。
　　
　　彭越的事情处理完后，吕后劝皇上回长安休息，刘邦也感到身心疲惫就同她一起返回长安。六十一岁的刘邦也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快到尽头了，他想在有生之年为大汉王朝，为子孙后代尽可能地多做一些事情，这样他也好安静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