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说穿 (第2/2页)

但是这么想着的同时，心底却也不自觉冒出“不会真的如此吧”的想法。
　　
　　“明明这些事情都没有出错过，但是为什么？为什么现在什么事都不一样了？”加文崩溃的看着大家，好像在斥责什么一般，深觉自己孤立无援：“明明这时候瘟疫还在蔓延着，村子里已经死了不少人。地里没人劳作，我们全坐在路边等死。就连我的父母...最后也过世了。”
　　
　　接着他想起了什么，咬牙切齿的看着莫宇，提着柴刀指向他：“然后就是这个杂碎医生，他嘴上说着为大家努力寻找解救方法，实际上却是想要利用我们来做他的实验道具！一心就想着扬名立万，根本就没把大家的性命放在心上。那时候我就是被他选作了实验品，关在地下室里强迫的接受了许多残忍实验。他用刀割开我的身体，把那些恶心的东西注射到我身体里，那时候我痛苦的要发疯！那种如坠地狱的回忆即使到现在我也时常在梦中想起，经常半夜被噩梦惊醒，不住的回忆那时候的每一幕场景。但是现在呢？现在你们却把这个恶魔当做救命恩人？这不合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他不是还是和上一辈子一样，要成为英雄了吗...？”加文实在无法接受这个结局，否则他重活一次的目的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报仇吗？！
　　
　　屋内死一样的沉寂，只有加文一人在哪里说着“疯言疯语”。
　　
　　莫宇忽然开口：“我确实不是英雄。”
　　
　　“先生！”听到这话，温妮连忙回过头看向莫宇：“您不用听加文胡说，他只是疯了，精神不正常而已！”
　　
　　“...”莫宇伸手阻止温妮继续下去，然后在周围村民紧张的眼神中走了出来，靠近加文：“也许，你刚才说的是真的。虽然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会做出这种事情。”
　　
　　村民中有人听到莫宇的话欲言又止，他们很想说，不会的，您不是那种人。
　　
　　莫宇语气自嘲：“按照你的话来看，这时候的我依旧处于摸不着头脑、还未把疫苗制作出来的阶段...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时间久了，没准我还确实是会疯狂吧。”
　　
　　加文冷哼一声。
　　
　　“...但是，我可以肯定，那时候的我绝对不会是为了成为什么‘英雄’、‘救世主’而疯狂，而是看到村子里的大家一个接一个的死亡，我却无能为力，所以自责不已到疯狂。”声音十分落寞，大概是想起了村子里唯一的一个死者，尼克的离去：“毕竟那时候看到尼克死在我面前，我就有些受不了了。如果真的这样下去时间久了，那么用活人做实验也不是没有可能。”
　　
　　村民们听了实在是忍不住，劝说道：“不会的，您千万不要想太多。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大家难道还不知道您的为人吗？之前疫苗刚刚出来的时候，大家伙都不敢尝试，最后还是您自己以身试险，为我们证明了疫苗的可行。像您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做出拿活人做实验的事儿？”
　　
　　“是啊医生。如果您真的要拿活人做实验，那肯定也是我们自己自愿让您尝试的。反正人都要死了，把自己的身体贡献出来换来更多人的生存，有什么不好的？”一个村民说道。
　　
　　听到这话，加文气的恨不得把那人一刀剁了：“哪有那么高尚？！”
　　
　　自愿？现在事情都过去了你们才给我说自愿？那时候在实验室里，因为折磨叫得撕心裂肺不断哭喊求饶的人是谁？不也是你们吗！那时候怎么不想着为了全世界更多的人，自愿牺牲呢？当你被绑在木架上任人宰割，凄惨至极孤立无援，你会有那么崇高的思想觉悟吗？
　　
　　难道，他被人折磨那么久，重活一次还不准报仇了？
　　
　　加文狠狠的瞪着莫宇：“这个人做的所有一切，不过都是为了一己私欲罢了！”
　　
　　“一己私欲？”听到这里，莫宇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也许是吧。但是比起这个，我更在意的是大家的性命。加文，在你眼里，救世主这种称呼真的那么重要吗？如果你真的是重生的，那么你肯定也是早就知道这次瘟疫的发生，也知道治疗的方法。为什你要隐瞒？为什么不像那次暴风雨时候一样提前告知给大家？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救人，还要眼睁睁的看着大家去死？”
　　
　　加文忽然噎住说不出话来。
　　
　　“你知道瘟疫的来源是水，所以在瘟疫还没被大家发现的时候，就偷偷告诉过温妮和家人让他们把所有用水都必须煮沸了再用。这个方法确实有效，到后来村子里的大家都患病了可是偏偏就你家几人和温妮家几人都没有被感染过。”莫宇说：“要不是温妮后来忽然想起来把这事告诉了我，那么现在村子里患病的人绝对不止这么一点。你如果真的有心想要帮助村子里的大家，为什么不在瘟疫到来之前就将这个方法说出去？那么也许患病的人从一开始就不会出现，大家也不用提心吊胆的害怕成这样，尼克就不用死了！”
　　
　　话到最后，字字诛心。加文听的脸色发白，他根本就没想到自己说出真相之后，事情会演变到这一步。
　　
　　大家之前就被加文说的几个例子说的半信半疑，此时再一听莫宇的推测，看向加文的眼神立马变了。一些刚从鬼门关侥幸逃得一条性命的人，回想前段时间躺在祈祷场苦苦挣扎的惨痛回忆，眼神不善。
　　
　　“你刚才说你父母在这个时候因为瘟疫的事情离世了吧？但是现在即使不用我的治疗他们也活的好好的，连感染都不曾有过。这充分证明了你有办法改变‘未来’，为什么你不帮大家？”
　　
　　“胡说八道！”加文慌张又愤怒的一挥手，像是要甩开莫宇丢过来的“污蔑”，拒不承认：“我只是知道预防的方法罢了，哪里晓得救人的方法，如果我真的知道的话，还轮得到让你来救吗！”
　　
　　“光有预防方法难道还不够吗？”莫宇看着加文狗急跳墙：“那时候你在村子里备受信赖，就算要求诡异了些，但让大家相信你并且严格按照你说的话来做并不困难吧？这样不仅能把我‘会拿大家做实验’的事情彻底杜绝，也能拯救大家的性命摆脱瘟疫。你之前口口声声一直说‘为了大家’，但你从头到尾做出来的所有事，我都看不出你是为了大家着想才这么做的。我只看出了你想要报仇，所以无视村民们的性命安危，真正将所有人置于危险之中的人是你不是我。是你让他们不得不面对瘟疫的威胁被迫迎接死亡，现在又有什么资格说是为了保护大家才做的这些事？”
　　
　　既然加文是重生的，有能力拯救所有人，那为什么还会让事情演变到今天这个样子？村子里大家本可以躲过瘟疫侵袭，本可以不用面对那些惨痛的回忆，是加文害得大家如此。
　　
　　莫宇这段话说到底，想要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之前加文有多努力想要用上一辈子的事情证明自己说的话是对的，现在就有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将这不能被人说穿的隐秘心思贴在他身上甩都甩不开。
　　
　　他自然不能说那时候不说，是因为和种田的事情一样，说出来了绝对会被人怀疑、会被联想到不好的事情上去。但是此时头脑清醒了一些，恍然发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蠢事，考虑到后果，后怕的惊慌失措。
　　
　　“闭、闭嘴！”
　　
　　莫宇自然不会闭嘴，他早就看加文不顺眼了。明明有医疗知识却总是躲在阴霾中不愿意去面对，有能力却总是畏畏缩缩的在一旁看着不去作为，口口声声替天行道为了大家、可是做出来的事情又是那么自私自利。现在莫宇身上背负着拯救全世界瘟疫患者的重担，就要出去将疫苗送到所有人手上了，加文还准备要在这个关键时刻杀死大家未来的“救命恩人”，不就是仇恨烧坏了头脑，置千千万万人的性命于不顾，只想着自己报仇了吗？
　　
　　“你从都到尾做的说的都不过是借口，为了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我所谓的‘真面目’揭开，所以你故意隐瞒了预防方法只告诉自己最亲近的几人，冷眼旁观看着让大家感染上瘟疫。然后就等着我露出马脚，‘拿村民们做实验’，再跑出来揭穿。难道大家的死活都不过是配合你报仇的棋子吗？为了那子虚乌有的记忆，你就能让这么多村民去死？”
　　
　　话已至此，所有人都明白了。
　　
　　加文的“上一世”到底存在与否他们不知，但是预防方法是从加文口里说出来的，这点不论如何都躲不过去。对比一下“原本应该死亡”的加文父母现在安然无恙，再对比村子里差一点就死了的大家和已经死去的尼克，他们如何不怒火中烧？
　　
　　看着加文心虚不断躲闪的眼神，已经崩溃到企图泽路而逃的样子，大家终于忍不住了。
　　
　　最先行动的是杰西，她哭喊着冲上前，丝毫不管加文手里那把看上去特别危险的柴刀，扑过去就疯了一般的拼命捶打撕扯：“都是你！都是你！为什么你不提前说出来？为什么眼睁睁看着尼克染上瘟疫？我们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如果知道瘟疫会发生，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尼克啊！我的尼克...!”
　　
　　她掩面痛哭，泣不成声：“你这个黑心肠的...把我的尼克还给我...呜呜呜。”
　　
　　一些人害怕杰西会被加文伤害，赶忙上前护住了她。一些人则是愤怒加文的作为，跟杰西一样撸起袖子狠狠朝加文身上打，柴刀很快就被人拿走了，加文面对一群气红了眼的村民，只能狼狈不堪的抬手护住脑袋，摔到在地上任人拳打脚踢。
　　
　　之后听到消息赶来的其他村民，慢慢的也从旁边村民哪儿知晓了前因后果，不可置信之下自然气的够呛，纷纷加入了殴打队列。一时间，小小废屋中混乱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