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旧账终销流年稳,阖家岁岁尽安然 (第2/2页)
“侯爷。您这三女儿——老夫教了她八年的书。她的文章——怎么说呢——字字通顺,篇篇有理。但通篇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这不好吗?”
“好。太好了。好到老夫觉得——她根本不需要老夫教。她写文章跟她扎枪一样。直来直去。一个字不浪费。”
叶笙笑了。
叶婉仪的性子随他。惜字如金。
但叶笙知道——叶婉仪最像他的不是枪法,也不是性子。
是那种骨子里的警觉。
逃荒的时候刻在骨头里的东西,洗不掉。
叶婉仪到现在还保持着一个习惯——每天傍晚,站在学堂后院的台阶上,往城墙方向看三遍。数垛口。
叶笙问过她一次。“还在数?”
叶婉仪没否认。
“爹。南墙换了两个垛口。旧的裂了。新的比旧的宽两寸。”
叶笙没说话。
摸了摸她的脑袋。
建宁六年夏。
赵小石十六岁了。
当年那个瘦得跟竹竿一样的阵亡将士遗孤,现在一百七十斤。膀大腰圆。棍法是叶婉仪手把手教的——从第一式到第十五式。
赵小石在这年夏天参加了守备营的选拔。成绩排第三。
温良要收他的时候,赵小石回头看了一眼叶婉仪。
叶婉仪站在操场边。手里抱着那根精钢短棍。
赵小石的耳根子红了一下。
叶笙看见了。
又来。
常武也看见了。凑过来。
“叶笙兄弟。你家三丫头——”
“闭嘴。”
常武嘿嘿笑了两声。缩回去了。
但叶笙知道——叶婉仪不是叶婉清。叶婉清是被人追的。叶婉仪不一样。
赵小石看她的时候,她一直在看操场上新兵扎枪的姿势。
“第七个人的脚站歪了。”叶婉仪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赵小石的耳根更红了。
叶笙转身走了。
不急。这事急不来。十五岁的丫头,脑子里装的是枪法和垛口。还没到想旁的事的年纪。
建宁六年。秋。
陈海来了清和县。
这回不是公事。纯粹来看看。
他老了。五十出头的人,头发白了一半。当了十几年的管家——先给简王管家,后给建宁帝管家。累的。
叶笙在县衙门口接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
“老了。”叶笙说。
“你倒是没怎么变。”陈海上下打量了一圈。“你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四十的人长得跟三十出头一样。”
叶笙笑了一声。
空间异能的副作用——或者说好处。身体机能衰老得极慢。但这话他不会跟任何人说。
“进来。喝酒。”
“喝酒?你什么时候学会喝酒了?”
“没学会。但周恒媳妇酿了一坛桂花酿。甜的。你能喝。”
陈海笑了。“行。”
当天晚上。
叶笙家的院子里。
一桌子菜。叶婉清做的——她带着陈文松从城东走过来。陈文松提着两坛酒,腰间还别着刀。
叶婉柔和宋怀瑾也来了。宋怀瑾抱着一个婴儿——建宁五年冬天生的。男孩。叶笙的第一个外孙。
叶婉仪坐在角落。面前放着碗筷。吃得不多,但每道菜都尝了。
常武搬了个凳子坐在院门口。手里端着酒碗。
赵小石在院门外面站了一会儿。叶婉仪喊了一声:“进来吃。站外面干嘛。”
赵小石搓了搓手。进来了。坐在最远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