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卷 惊悚大荒南经[下]_第八章 血屿 三 (第2/2页)

大家把目光焦距在柏高身上。
　　
　　柏高抱着小酒葫芦，瞪起了眼睛：“怎么，你们这群不肖子孙想去挖坟不成？大爷我偏不说！”
　　
　　程遥用餐巾拭了拭嘴：“老爷子，大家是想弄清那个岛上设的祭台究竟是不是祭祀蚩尤的，别无他意。”
　　
　　柏高皱了皱眉：“小妮子，你连蚩尤是男是女都没弄清楚，还指望知道些什么玄机？大爷我有时候很为你们这群又骄傲又无知的后生小辈可悲，最根本的原因就在于你们都以自以为是神的子孙，却始终背弃了人主，尤其动不动就以自己是所谓炎帝黄帝的子孙自居。可是你们根本不知道有青帝和白帝，根本不晓得有句芒和祝融。舍弃了真实的，执迷于虚幻的，是多么颠倒黑的人生啊！往昔蚩尤为争人格不惜挑战神傩巫鬼，她的子孙为苟且偷生又不惜抛弃尊严向神傩巫鬼屈膝下跪，还有比这更讽刺的事情吗？人类既然堕落成卑劣的族群，又有何颜面要叩问祖宗！”
　　
　　众人神情各异。
　　
　　柏高摆了摆手：“罢了，罢了，还是不谈过于沉重的话题，免得吃了不消化。赶紧喝鱼汤，吃烤鱼，喝老酒。”
　　
　　我喝了一口酒，感觉满嘴苦涩。
　　
　　乌萝偏头递给我一个宽慰的微笑。
　　
　　夜里我研究了一番模拟沙盘，走进紫塔号大厅时，看见值班的白狼瞅着液晶屏幕上显示出来的满天繁星出神。
　　
　　我走到沙发前坐下，点燃了一支香烟。
　　
　　白狼起身习惯性地整理了仪表，倒了一杯咖啡端过来，在沙发扶手上坐下：“博士，吃晚餐时老爷子说的话有些重，别往心里去。”
　　
　　我笑了笑：“必须承认，直面过去和未来，在很多方面我们确实显得无知。”
　　
　　白狼发出一声叹息：“是啊，不然人类文明不会又一次在地球上覆灭了。有先进的科技，不等于人类拥有高层次的文明程度。狭隘和自私从来都是抑制人性升华的瓶颈。”
　　
　　我点了点头：“不错。”
　　
　　白狼理了理头发，改换了话题：“我们还要在这个岛上呆多久？”
　　
　　“由于浩劫改变了洪荒世界的地形地貌，目前我们已经失去了方向感，这就是现实。”我清醒地说，“盲目探索只会徒劳无益。”
　　
　　白狼咬了咬嘴唇：“或者把队友们都召集回来，我们脱离洪荒世界，返回基地调和矛盾与争端，然后回归地球。”
　　
　　我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当下我们还不具备回归地球的条件。因为过往已知的文明模式不足以构建崭新的人类世界。从血腥、野蛮、掠夺的无序状态到呼吁公平、公正、和平的有序状态，并不是人类文明的必经模式，垄断和竞争也不是人类文明的标签。过往任何一次文明的更替皆血流成河，白骨累累。倘若我们重返地球，首先要真正懂得取舍，其次要重新定义拥有或失去。而当人类的文明意识没有整体获得提升时，想仓促建立文明社会不过是虚幻的泡影。那样的话，每一个参与的人，只会成为虚幻梦想的殉葬品。伟大与卑微皆是矇蔽文明的尘埃。要规避旧有文明的诟病，必须在构建新文明之初就打破阶级固化和种群固化，只有在不产生少数既得利益者的前提条件下，人类新文明的曙光才会绽放。”
　　
　　白狼起身双手插在裤兜里来回踱了几步，转头看着我：“画饼充饥是过往文明的常态，所以人们习惯于在自欺欺人的文明模式下逢场作戏，结果短暂的享受换来大毁灭的结局。在恶性循环中，没有人是无辜者。所以，我欣赏你的理念。如果我们在异度空间能制订一套相对成熟的良性文明模式，然后回归地球付诸实施，那就会大幅度减少破坏和浪费，最大限度消除争端，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和平。是这样吗？”
　　
　　我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你希望这样吗？”
　　
　　白狼转过身来：“如果是这样，至少，我不会成为杀人机器。”她抽出右手做了一个手势，“但现在我们怎么办？前方似乎有路，可已经失去了路标。”
　　
　　我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不管处于什么境地，路都是人走出来的。”
　　
　　这时，井上樱抱着一个文件夹从楼梯上走下来，碰了碰白狼的肩膀：“小白妞，是不是电梯坏了？”
　　
　　白狼挑了挑眉：“除非心存不轨，否则三更半夜谁会乘电梯？”
　　
　　“非人类的有些想法真是不可理喻。”井上樱瞪了白狼一眼，走到我身边坐下，端起茶几上的咖啡一饮而尽，然后打开了文件夹，“博士，我研究了一晚上红色祭台上的所有图腾影像，基本上可以确定这张电脑截图上的图像，就是蚩尤的真实形象。”
　　
　　我专注地看着打印的图案。
　　
　　井上樱指指点点：“瞧，头戴羽毛花冠，散披长发，画重眉，脸颊上涂油彩，画唇纹，裹兽皮战袍，袒露左*，一手持双刃重剑，一手持虎头盾牌，英姿飒爽，这就是被奉为战神的蚩尤驰骋疆场的形象。”
　　
　　白狼凑过头来：“原来蚩尤是个女人，真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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