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卷 惊悚大荒南经[中]_第十章 孔雀石 一 (第2/2页)

一个风和日丽的中午，我们整装出发了。
　　
　　临行前，我轮番抱了孩子们，给她们发了糖。在内心里，我始终认为要成为一个好父亲，首先得成为女儿们的好朋友。
　　
　　我们飞越城池时，看到大巫祝筑和子民们向我们挥手致意。
　　
　　从空中和水上抵达指定地点后，我们在云蒸霞蔚的状态下爬上了山体，开始往上攀登。
　　
　　三架蜂鸟探测器悬浮在空中担任警戒，两艘水妖探测器在水上随时准备救援，这种防护措施固然令人心安，可是我们在攀登的过程中丝毫不敢大意。因为岩壁很滑，飘渺的云雾又令人目眩。
　　
　　越往上爬，雾气越浓，能见度越低，到处白茫茫一片。
　　
　　护目镜不断被雾水打湿，令视野模糊。
　　
　　我们攀爬的速度明显放慢下来。
　　
　　本来就光滑的岩石沾染上雾水，更加湿滑。连绳索也因被浸湿开始打滑。
　　
　　我们更加小心翼翼，尽力不使绳索晃荡。因为绳索一旦被尖利的岩石磨破断裂，环扣根本不能承受人的重量。倘从高空中急剧坠入江水中，虽然有救援，但生还的机会几乎等于零。
　　
　　从50米以上的高空坠入水中，人的肺部会因承受不了巨大的水压瞬息毙命，这是户外常识。
　　
　　我刚摘下护目镜擦拭雾水，突然听到上面不断传来花酒、程遥和黑蜘蛛的警示声，我赶紧戴上眼镜，顺绳索急速下滑，用身体护住了安妮。
　　
　　一会儿，上面枪声大作。
　　
　　有人往右侧投掷了发光棒，雾气在亮光照耀下变得五颜六色。
　　
　　几个巨大的物体从右侧相继摔落，坠入万丈深渊。
　　
　　上面发出一阵十分杂乱的响动，有碎石滚落，然后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安妮死死依偎着我，心跳得很厉害。
　　
　　上面传来了口哨声。
　　
　　我放开安妮，递给她一个宽慰的笑：“没事了。”
　　
　　安妮长舒了一口气：“刚才袭击我们的是什么怪兽…”
　　
　　我镇静地说：“不是怪兽，是岩羊，别吓唬自己。在自然界中，唯有岩羊有胆量在万仞绝壁上行走，脾气也非常暴躁，敢攻击包括人在内的所有猛兽。”
　　
　　安妮拍了拍胸口：“原来如此。幸亏配备了强大的火力，不然羊群从上面猛冲下来，我们死定了。”她吻了吻我的脸颊，“不管是生是死，我们都会在一起。”
　　
　　我轻点了一下头，活动了手腕，带着她继续往上爬。
　　
　　经过近五小时的攀登，天际灰暗时，我们攀上了巫山之巅。
　　
　　弥漫的雾气中，我们在莽林的边缘发射了三枚绿色信号弹，然后搭帐篷。
　　
　　树林中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儿的啼叫声，若远若近，给人梦幻之感。
　　
　　胡莉麻利地煮了浓咖啡给大家解乏。
　　
　　黑蜘蛛、吉娜、程遥和多卓有不同程度的擦伤。由于有护腕和护膝，伤势都不严重。
　　
　　喝了咖啡，我们去捡了一些柴草，在黑夜来临时燃起了一堆篝火。
　　
　　用湿柴腐叶升火，先淋一些油，待燃火后先把其它枯枝湿柴烤干，然后投入火堆，否则光起浓烟不起火，火堆容易熄灭。
　　
　　我们围坐火堆，吃着肉干，传递着酒壶喝烈酒，借以驱除湿气。
　　
　　夜里胡莉和楚雅鱼守夜，我们得以安心睡觉。
　　
　　天亮时树林中的鸟儿喧闹起来，雾气依然弥漫。
　　
　　我们吃了早餐，整理了背包，投入莽林之中。
　　
　　胡莉和楚雅鱼持开山刀在前面开路，刺客、黑蜘蛛、程遥和多卓担任警戒，花酒、吉娜、韦白羽、三妖精、安妮和我负责寻找还魂草。
　　
　　一般来说，凡是草药不会独立生长，总是依附着大树和苔藓植物存活，却又刻意避开藤本植物，免得被缠死。根据这一规律，我们在植被茂盛的树林里寻找还魂草，也不太艰难。
　　
　　还魂草极神奇，一旦脱离湿润的泥土，茎叶上还沾着雾水便迅速枯萎。
　　
　　采药是一项极其艰苦的工作。因此历来采药人和猎户都格外受尊敬。
　　
　　我们白天釆药，傍晚升火炙烤草药，以免采集的药材腐烂。
　　
　　三天一晃而过。
　　
　　途中我们见过最美丽的景象，是一群雪白的鹿似纯洁的精灵，在雾中一闪而过。
　　
　　这天中午，我们在雾气中搜寻时，猝然听到前方传来异样的声音。
　　
　　我们赶忙集中，纷纷亮出武器，往发出声响的方向搜寻过去。
　　
　　树林中现出一片十分宽敞的开阔地，晃荡的雾气中，一群灰身黄头的巨雕在一个崩塌了大半的三层黑色祭台上攻击一条红底白斑的大蛇。足有二十多丈长水桶般粗的大蛇被啄瞎了眼睛，仍拼命抵抗。
　　
　　羽毛在雾中纷飞。
　　
　　几只被大蛇扫落的巨雕在血泊中挣扎。
　　
　　大蛇身上的鳞甲被巨雕不断啄开，鲜血淋漓。
　　
　　混战中，大蛇拚命卷曲，勒住了一只巨雕。雕群蜂拥而上，对巨蛇展开了更加疯狂的进攻。
　　
　　我们看着鸟蛇之间的血腥大战，惊骇中感到难以言喻的悲哀。
　　
　　我想起青衣女巫和黑衣女巫曾经在这座祭台斗法的故事，感觉天地间充满莫名的爱，也充满莫名的恨。在爱恨交织的世界里，生命能承受多少悲与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