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卷 亡命大荒东经_第三章 浴火之地 八 (第2/2页)
在放牧的过程中,尤其要提防飞禽猛兽对老弱的马匹和初生的小马驹的侵袭。所以要成为牧马人,首先得把自己训练成敏锐的猎人。当然,训马也是牧马人必备的技巧。因为在发情季节,总有母野马来引诱健壮的公马,也有公野马来骚扰发情期的母马。
只要没有外人,在牧马和打猎的时候,五舅是十足的男子汉。他能喝着烈酒对咆哮的野兽大笑,能大声训斥顽愚的驽马,能肆无忌惮地指天骂地,但只要看见生人尤其是风情万种的女人,他马上就变得畏畏缩缩。有时,槎来给我们送饭,躺在我怀里撒娇,他也马上走得远远的。
不过,五舅逐渐接受三妖精来帮忙放牧。虽然三妖精爱时不时捉弄他,但她飞翔着牧马的情景无论如何都是原野上一道靓丽的风景。
每每黄昏时赶着马群回到牧场,槎总是为我们准备好了洗澡水。吃着她做的热饭热汤,有时她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让我体会到殷实的幸福。相对于漂泊而言,家是最能慰藉心灵的港湾。
然而每逢起风下雨的日子,我总是怀念曾走过的一山一水,怀念曾与我生死与共的每一名队友。甚至有时恍惚中我会莫名地思念从未谋面的女儿。
槎察觉到我的忧郁的时候,会从背后默默地搂着我的脖子,把身体贴在我背上,给我温存。她从未让我许下任何诺言,也从不劝说我放弃理想。但我知道,每当她和三妖精夜里促膝谈心时,提到的最多的都是唯愿和我生死相依。在她眼里,我不是纵横四海的探险家,不是学富五车的渊博之士,不是鄙视俗世藐视权贵的自由主义者,我仅仅是她值得用生命托付的一个男人。而她信赖我的根本原因,是我尊重生活,忠于自己的信仰。
转眼四个多月过去了。
一天夜里,我和五舅在马槽里添了草料,从马棚回到房里刚躺下不久,就听到了狼凄厉的嚎叫声。起初我闭着眼睛不太在意。因为黑夜中狼在旷野里嚎叫,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但狼的嚎叫声一浪盖过一浪此起彼伏地传来。带有颤抖的哭泣声的长啸令人不寒而栗。
我准备起身时,听到楼上传来开门声,接着听到了槎的吼叫。
狼和人的叫声交织,在旷野里回荡。
五舅起床拨亮火塘里的火,取了弓箭,把几束草绑在箭上,开了门,点燃草束拉弓射箭。
狼的嚎叫声消失了。
五舅关了门,放下长弓,见我睁着眼睛,感慨地揺了揺头:“月圆之月,狼和女人都爱发情。”
我倾耳听到槎进屋关门的声音,坐起身来:“五舅,今晩狼的叫声好象离牧场很近。”
五舅装了一杆旱烟,点燃火,坐在床沿和我轮换着抽烟:“每年逢牧场里的母马要下小马驹的日子,这些坏家伙就会阴魂不散地出现在牧场附近。它们很狡猾,不轻易进牧场偷袭,只是在牧场外绕圈不断发岀嚎叫声恐吓。有的母马受惊后会早产,有的母马受惊会难产。等我们把夭折的小马驹或难产致死的母马拖出去埋了,它们就会在夜里去把尸首刨岀来吃。为对付这些坏家伙,往年我跟阿槎想了好多办法,都防不胜防。”他抽了一口烟,喷出烟雾,“等天亮我们得加固栅栏,在挖几个陷阱。”
我起床取出佩枪,检查了弹匣后将枪递给五舅:“这支枪你以后随身带着。”
五舅接过枪掂了掂:“三妖精教我玩过枪。这玩意儿只能吓吓鸟雀,打狼不行。”
天亮后我和五舅去加固柵栏,看到三妖精在楼角挤羊奶,槎坐在楼梯上直勾勾地看着薄雾飘荡的原野。
在牧场里,槎只给不拿了做交换的两只羊取了名字。她认为若给做交易的马匹取名,交换物资时会像卖儿鬻女一般撕心裂肺。
加固好栅栏后,我和五舅分头在栅栏外挖坑。
槎拎着食盒走过来,招呼我吃东西。
“今晚我想外出,”槎漫不经意地说,“你去不去…”她的语调有些沙哑,“那匹母狼挑衅我几年了,我要去会会它。”
“有时主动出击比被动防御有效果。”我嚼着食物,“要带什么武器?”
槎瞟了瞟四周:“你什么都不用带。我带三妖精送我的匕首去试试锋不锋利。我们只要在五舅和三妖精面前装出去外面谈情说爱就行了。”她咬了咬牙,“有一只刚下的小马驹夭折了,我知道怎么找到那嚣张的母畜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