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卷 大观南次三经_第十章 冷山 二 (第1/2页)
兄弟,不论身处何处,我们所能感知的世界里每天发生的许多事,于你于我都毫不相干。但是死亡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无可回避。所以,当置身于无限的空间而生命有限时,珍惜你该珍惜的,才是对人生的最大尊重。
曾经在得失之间,我经历过很多痛苦。那多半是因为别人给予我太多快乐,以及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可是种种寄托在现实面前都显得极其脆弱。一个又一个绚烂的梦想,总是在不经意中就化为了泡影。然后岁月就成了一种煎熬。不再幽怨,不再奢望,不再愤怒,甚至感觉不到痛苦时,生命中所能面对的,仅有阴森森的绝望。
对于在狭小空间里存活的人来说,日复一日的机械日子不会给生活带来多大的改变。没什么大起大落的人生是单调和平庸的,狭隘更易使人绝望。因此一旦随波逐流,生命的价值就会逐渐褪色。结果就是在迷茫中不知不觉成为了行尸走肉。
他们总是说,一段旅程的结束,是另一段旅程的开始。事实上太多的人,一生之中根本没有经历过真正意义上的旅行。我所指的是用灵与肉去感受大自然的波澜壮阔的历程,不是像老鼠一样,从一座喧嚣的城市匆匆窜至另一座同样没完没了喧嚣的城市。或者把一生中的多数时间,消耗在成年累月往返几条竖着花花绿绿的广告牌的街道上。
很多人都在标榜活着的真谛,却少有人探寻死亡的寓意。相对来说,我认为漂泊四海的探险者书写的遗嘱,比在花前月下用华丽的词藻堆砌的情书更真挚动人。
兄弟,死亡并不是遥不可及的事情。有时候直面死亡,远比百无聊聊地挥霍时光实际。
我们在仑者山呆了三天,返回阳夹山的途中,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胡莉在打扫房间时,首先发现程遥昏倒在浴室里。然后又发现刺客、三妖精和嘟嘟昏倒在射击场。
当胡莉惊慌失措地跑进丹顶鹤号的大厅时,我和康仪正在看井上樱制作模拟沙盘。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我们的第一反应是先救人。可是当我们离开丹顶鹤号的大厅时,康仪和井上樱也相继毫无征兆地扑倒在地。
我和胡莉分别背着康仪和井上樱穿过通道进入紫塔号的大厅,看见小凤雏抱着同样昏死过去的齐娅,一脸沉重地坐在沙发上。一盘水果拼盘打翻在地上。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我们。
一番忙乱后,小凤雏、胡莉和我把陷入深度昏迷的七个女人集中移到了大厅里。
扮成女医生模样的胡莉分别为程遥等人检查了身体,结果心率、血压、体温等各项指标都正常。仿佛她们并不是昏迷了,只是进入梦乡一般。
“博士,”胡莉有些泄气地看着我,“检查不出她们突然昏迷的原因,就没有办法施救。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做?”
我看着躺在地毯上的程遥等人,点燃一支香烟抽了几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狐狸,不要慌。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昏迷不醒。”
“我认为她们几个人全中毒了。”小凤雏蹲在齐娅身边,抚着下巴,低沉地说,“造成现在这种状况,应该和她们前几天吃了白【艹\/咎】树的树汁有关。”
“凤先生,我不同意你的推论。”胡莉做了一个手势,“程督察等人脸色绯红,嘴唇红润,皮肤有光泽而且富有弹性,根本没有中毒的迹象。况且那种树汁真有毒的话,毒性怎么可能几天才发作呢?”
“小妞,越是剧毒的毒药,发作的时间越慢。”小凤雏抚了抚齐娅的脸孔,站起身,双手插在裤兜里,“一般性的中毒,通过灌汤洗胃就可以挽救中毒者的生命。可是渗入血液和中枢神经系统的毒,基本上没有解决的方法。无可救药就是形容我们现在看到的境况。”
胡莉倒吸了一口冷气,求助似地看着我,“博士,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么多姐妹死去,无论如何要想办法救她们。请允许我马上向导航中心汇报,并向救援队紧急求助。”
我沉默不语。
胡莉嘴唇颤抖:“…博士,凤先生,这里躺着你们所爱和爱你们的女人。我知道现在你们心里都不好受,也知道挽救她们生命的希望极其渺茫,可是她们现在还在呼吸,心脏还在跳动,我们不能就这样放弃拯救她们的任何机会。”
“小妞,”小凤雏看了我一眼,“事到如今,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没必要征求博士和我的意见。另外以后要扮医生,不要搽昂贵的香水和化过于妩媚的妆。”
胡莉翻了翻眼睛,匆匆走向操作台。
“老兄,你以前在旅途中有没有埋葬过同伴的尸首?”小凤雏发出了一声叹息,“从前我做这类事情的时候,总是宁愿死去的人是我。”
我竭力笑了笑:“我们感觉一致。”
旅途中埋葬同伴的尸首是世上最残酷的事情。因为失去同伴的痛苦,会象一道永远美丽而无法痊愈的伤口萦绕一生。令人每每想起往事,心头都在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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