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卷 大观南次三经_第八章 莽苍 二 (第1/2页)

我们在阳夹山逗留了两天。
　　
　　\t河里的鱼十分肥美，不论煎、烤和烧汤都非常美味。
　　
　　\t由于有待勘察的几座山在不同的两条线路上，我们商议之后，决定先去勘察右路的禺稾山和仑者山，折返阳夹山后，再沿左路去勘察非山、灌湘山、鸡山、令丘山和南禺山。
　　
　　\t阳夹山的气候环境很适合疗养。鉴于此，我们卸下了白鸽号，搭了帐篷，留韦白羽、花酒、唐岭、贝拉、莫雅和黑蜘蛛在当地修养，由许若冰、阮虹、苏昙、安妮、小香姬和楚雅鱼陪护，幼狼也交给楚雅鱼照料。其他人启程前往禺稾山。
　　
　　\t途中，胡莉加快了航速，但我们在舱内并没有因提速而产生任何不良反应。
　　
　　\t到达禺稾山时，到处灰蒙蒙一片，让人分不清究竟是早晨还是黄昏。
　　
　　\t在能见度极低的状况下，胡莉十分谨慎地操纵设备，将紫塔号停在一个山洼处。
　　
　　\t铅灰色雾气下的禺稾山似一幅凝固了的水墨画，雾中的山体和莽莽林海在沉寂中显得神秘朦胧。
　　
　　\t我让胡莉打开舱门，走到舱口，感受到了冷湿的空气。可是没有一丝儿风，弥漫在山林之间的雾气，仿佛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人倍感压抑。
　　
　　\t我看了看表，指针显示是下午两点零六分。在一天中光线最充足的状态下，雾气笼罩的环境极灰暗，根本不利于勘察工作。
　　
　　\t我关上舱门，心情有些沉重地回到了大厅。凭借过往的经验，我知道涉足这座山难度非常大。
　　
　　\t有的山常年云雾缭绕，不受气候的阴晴左右。一般而言，这类冷湿的山，除了采药人和极其高明的猎手愿意冒险涉足，普通人轻易不敢擅闯。而在现实世界里，中国西南地区的乌蒙山脉、哀牢山脉和横断山脉，不止一处存在这样的山。
　　
　　\t自古以来，无数旅客商贾和大大小小驮运货物的马帮，都死在常年烟雾缭绕的山中。夺去太多人性命的罪魁祸首，不是传说中的穷神厉鬼，也并非毒虫猛兽，而是终年盘踞在莽林箐沟中的瘴气。
　　
　　\t形成瘴气的原因很多。莽林中常年堆积的枯枝腐叶、动物腐烂的尸体，形成死水的深潭，有毒的植物散发的气体，以及稀有金属矿体从地下散发的毒气，凝固之后再扩散，都可以在无声无息中瞬息令人窒息，夺去人的性命。
　　
　　\t我曾经见过一个遭遇瘴气死里逃生的老猎人。在那场灾难中，他的眼睛瞎了。是他的狗死拉硬扯地把他拖出了山林。我在一个破败的小屋前见到这位老人时，那条蹲在他身边晒太阳的狗，瘦骨伶仃，浑身的毛几乎掉光了，浑身会不由自主地抽搐，已经失去了在山林中矫健奔跑的风姿。
　　
　　\t相对于无数一生在城市钢筋水泥的丛林中来往奔波的人来说，瘴气是一个几乎接触不到的词汇。可是这个词汇，比瘟疫还阴毒。
　　
　　\t然而，在极端的气候条件下所生长的动植物，由于具有超强的生命力，因而弥足珍贵。许多变异的植物，是十分稀罕的药材。动物却凶猛无比。
　　
　　\t传说中莽林中的一种绿脚蚊子，身体比蜻蜓还大。两三只就足以蜇死一头强壮的牛。
　　
　　\t我竭力排解着心中的阴霾，扫了一眼汇集在大厅里的队员们，乘电梯上到七楼。
　　
　　\t雾霭蒙蒙的状态下，即使利用天文台里的高倍望远镜，也不能分辨山体的走向和莽林的分布态势。
　　
　　\t我点燃一支香烟，仿佛听到命运在冷笑。
　　
　　\t在地球上，人类对莽林和深海的认知极其有限。这两个区域，就人类本身的体质和免疫力来说，等同于生命禁区。
　　
　　\t我不知道凭血肉之躯闯入茫茫林海，会产生怎样的结果，但死亡的阴影开始在我心头缭绕。
　　
　　\t刺客乘电梯上来，拭了拭沾着雾水的头发，启齿一笑：“我和程督察出舱外看了看，地面很湿滑，几个人都抱不过来的大树上长满苔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别绷着脸。”她伸头通过一架高倍望远镜看了看外面，直起腰来，“我们现在处于海拔２１７７米的高度。在这种湿漉漉的环境里，稍有野外常识的人都知道，雾不会消散。最明智的选择，就是我们马上头也不回地离开这座山。”她瞅着我，“可是你根本不会作出任何退却的选择。否则，你就不会被蓝茜博士挑中，成为唯一有特权检验全程的检验师了。”她把双手插进裤兜，“要进行实地勘察，需要穿上特制的冲锋衣，带上浓缩氧气瓶，谁知道走入浓雾笼罩的地带指南针还管不管用。不过我们已经在大厅里抽签了，小妞、三妖精、程督察和我陪你去考察，其他人留下，坐在大厅里通过液晶屏幕，感受什么叫雾里看花。”
　　
　　\t我看着她的表情：“谁提议抽的签？”
　　
　　\t“当然是我。”刺客短促地一笑，“有时候作弊，是为了让别人活得更好。从前有一个赌徒跟我说过这句话。”
　　
　　\t我把她搂在怀里，轻声说：“我们早晚会死，可是有我在，绝不会让你暴尸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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