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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诸位同道,请了

第557章 诸位同道,请了 (第1/2页)

周衍的第一道敕令,运转的是地脉之力混合人道气运。
  
  而第二道敕令则不同,乃是运用之前曾经得到过的紫气所为。
  
  六字既成,木纹间尚未完全乾涸的「府君敕令」四字骤然亮起温润土黄光芒,与新写的六字清光遥相呼应。茶摊周遭的众人只觉心头莫名一静,仿佛有清风拂过灵台,却不知发生了什麽。
  
  但这一刻,天下道门—一无论终南隐修、龙虎嫡传、茅山上清、阁皂灵宝,抑或散落州郡的下院别馆、山野孤观,所有修行有成、灵觉开启的道士,皆在同一刹那心旌摇动。
  
  这一次周衍动用的仍旧是来自於地脉的感知力传递。
  
  但是在这其中,也带着了道门紫气的特殊力量和来自於人道气运的认可,甚至於带着了来自於太庙封神的位格加持,换言之,周衍此刻的身份乃是正神,这让各大道门都感知到了其敕令。
  
  尤其是,楼观道曾经保全过天下各大道门的传承,所以,天下道门都曾经欠道门楼观道一个人情,关键时刻,需要听从楼观道的一次敕令统领。
  
  只是这一次,周衍是将这个机会,化作了一次传讯。
  
  道人的声音平静却穿透一切屏障,藉助地只地脉的传递,在天下道门弟子心湖中响起:「吾名周衍,楼观道当代太上,承紫气之重,领道门之缘,於此天地倾覆之际,告尔三洞弟子、四辅传人、天下修者——
  
  「6
  
  「道本一气,化生万物。今水德失序,洪祸滔天,非独人世之劫,亦是我道门存续之考。」
  
  「贫道於此敕命一」
  
  声音恢弘,浩大。
  
  顿了顿,道:「一敕经籙。」
  
  「天下道门符籙、经书、法印、令牌,凡承三洞四辅源流者,即刻共鸣。龙虎正一总摄符籙威仪,茅山上清主持存思链气,阁皂灵宝统筹斋醮科仪,终南楼观协理推算布阵,各依本职,统合道法。」
  
  「二敕洞天福地——」
  
  「天下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七十二福地,凡有道脉驻紮者,即刻开启灵枢,贯通地脉。使洞天灵气可输注战场,福地阵势可遥相呼应。青城剑气、罗浮丹气、武道罡气、崂山符气————皆须互联互通。」
  
  「三敕道门弟子——
  
  「无论天师嫡传、山野散修、宫观庙祝,凡诵《道德》、持道心、习法术者,皆入此令。依修为高低、所长不同,分司其职。
  
  1
  
  「九品玄官以上,擅攻伐者,编入「荡魔卫道」之列;」
  
  「精於符籙阵法者,编入镇岳定涛」之列;」
  
  「长于丹鼎医道者,编入疗伤祛毒」之列;」
  
  「其余弟子及俗家信众,可持诵《度人》《救苦》诸经,安定人心,疏导怨戾。」
  
  「四敕道门戒律——」
  
  「值此危时,暂搁门户之见、理念之争。」
  
  周衍的手指指尖泛起一丝丝涟漪,因为在楼观道的经历,以及楼观道对抗织娘的预言,周衍很清楚得知道道门结阵的方法,他想要说些像是泰山府君位格鼓舞地只们的豪情壮志,可是诸多念头,就在这心底里面打转一样,最後化作了平静的语言,声音在诸多道门道观修行者耳边响起:「【道非独善,当济天下】。
  
  「【劫非天定,事在人为】」
  
  「诸位同道。」
  
  「请了。」
  
  声音平静,淡淡的传於四方道门。
  
  木桌上,两道敕令的水痕已干,却各自泛起不同光泽。府君敕令四字隐现沉稳土黄,如大地深藏;道门太上敕令六字流淌清蒙光晕,似云气升腾。两色光芒在木质纹理间缓缓流转、交汇。
  
  周衍喝完第二碗茶,将几枚铜钱压在碗底,起身。
  
  说书人柳老头正说到愚公移山「子子孙孙无穷匮也」的段落,见他要走,醒木在半空一顿,转头问:「道长这便走了?」
  
  「嗯,吃好了。」周衍点头。
  
  柳老头笑了,也点点头,没再多问,回身一拍醒木:「咱们书接上文!却说那愚公——
  
  —」
  
  他还在讲述那面对不可思议的敌人,千千万万无穷匮也的故事。
  
  周衍离开茶摊,身影没入重建营地的人流。他身後,说书人的声音依然洪亮,讲述着那些古老的不屈;而他前方,两道敕令激起的涟漪,正转化为人间实实在在的动作。
  
  变化发生在各处。
  
  华山脚下,一位背负长剑、眉宇间还带着几分稚气的青衫少年,收到了师门传讯玉符中前所未有的紧急召令。他看了眼远处翻涌的黄河水色,抿紧嘴唇,将一封写好的家书塞进怀里,转身朝着山门外集结的队伍跑去。他是华山大比去年首名,名唤李策。
  
  洞庭湖畔,君山岛。一名穿着水田衣、手腕系着银铃的少女,赤足站在芦苇荡边。她看着湖面上异常涌动的暗流和隐约浮现的鳞影,擡手摇了摇腕上铃铛。
  
  铃声清越,湖底深处传来沉闷回响。
  
  名为曲云,世代守护君山的巫祭传人,今年十七。
  
  幽州边塞,长城残垣。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穿着破烂皮袄的年轻斥候,刚带着小队从水族活动的区域死里逃生。他靠在垛口,咬着乾粮,听着老伍长念叨「上头来了新命令,要抽调好手往南边水系集结」。斥候吐掉嘴里沙土,哑声道:「我去。」
  
  其名燕七。
  
  这几个年轻人只是缩影。
  
  龙虎山下山,茅山撤阵,青城离峰。无数个如他们一般的年轻面孔,或出自名门,或来自草莽,或身怀异术,或只是————特别能打、特别不怕死。
  
  在师门长辈复杂的目光中,在父老乡亲身不由己的期盼里,接到了内容大同小异的指令:「赴最近水系要冲,入当地抗敌军寨,听调遣。」
  
  这个时候,临时的徵调,自然没有盛大的誓师,没有冗长的交代。道门的飞剑传书、朝廷的六百里加急、地只借风传递的讯息,将指令以最快速度送达。
  
  李策到了潼关,那里水势最猛。他见到了许多同样年轻、同样带着紧张与跃跃欲试的面孔,有僧人,有道士,也有游侠。一位缺了只胳膊的老校尉将他们编入不同的锐士营,第一天就拉去修补被水中妖物撞出裂缝的堤坝。
  
  曲云到了鄱阳湖口,那里是长江与鄱阳湖交汇之处,水族云集。她见到了几位同样能御使水族或精通水战之法的异人,被一位水军都将收拢,任务是侦察、
  
  骚扰,以及关键时刻「弄出些动静」。
  
  燕七被直接编入了郭子仪前锋军的夜不收队,活动范围就在桑乾河、永定河一带。他的任务是探路、猎杀落单妖物、标记水族聚集点。和他搭档的,有个从嵩山来的棍僧,还有个会使符籙的穷道士。
  
  名山大宗,自有师长带路。
  
  这天下豪杰,则是全凭此心。
  
  若以人为子。
  
  从华山到洞庭,从幽州到岭南,无数条这样的轨迹在延伸、交汇。
  
  他们带着各自的故事、技艺、口音,甚至彼此之间最初的戒备与摩擦,汇聚到一个个以水系为名的战线上。道门的阵法开始与军寨的弩炮结合,地只的地脉感知成为军队布防的参考,异士的奇能诡术被编入战术。
  
  仍然混乱,仍然危险,每天都有损伤。
  
  但不再是无序的、绝望的各自为战。
  
  地脉的波动在传递简易讯息,道门的灵韵手段在标注重点区域,军中的驿马与令旗在传达统一调度。就像一个原本瘫痪的躯体,神经开始重新连接,血液开始朝着受伤的肢体泵送。
  
  有的人讲述故事,有的人创造故事,而有的人,本身的所作所为就成为了故事。
  
  而在长江,江渎神殿。
  
  暗流汹涌的江心深处,巍峨的神殿以整块水玉雕琢而成,廊柱上缠绕着蛟龙浮雕。江渎神端坐於主位,指节轻轻叩击着由沉船巨木打造的神案。
  
  殿下,几名身上带着伤痕或水渍的水族将领正在禀报。
  
  一名蟹将瓮声禀报导:「人族近期动作频繁,各地军寨修筑速度加快,且出现许多陌生面孔,似有道门、佛宗、乃至山野异士混杂其中。」
  
  一名鱼精补充:「我军在洞庭湖口、鄱阳湖口的几处前哨,遭到针对性袭扰,对方似乎能预判我方小股兵力调动路线。」
  
  江渎神静静听完,脸上并无太多波澜。他执掌长江水脉权柄已逾千载,见识过人族王朝兴衰,也经历过禹王治水时的动荡。在他漫长的神生看来,人族此番挣紮,声势虽显,内里却另有一番乾坤。
  
  「不过癣疥之疾,何足挂齿。」江渎神缓缓开口,声音如深水流动,「尔等所见,不过是人族被逼到绝处,激发出的几分血勇与杂乱响动罢了。」
  
  他目光扫过殿中诸将,作为四渎之首,共工麾下的老臣,他道:「人族,向来擅长内斗。此乃其天性,亦是其局限。」
  
  「昔日,若无大禹那般雄主以绝强威望与手腕强行统合九州,压服万方,哪怕是面对我等,各部族都要相互推诿、见死不救,甚至以邻为壑。如今,人族虽然开始整合,但是,这些矛盾真的能消失吗?」
  
  「老夫看,倒也是未必。」
  
  江渎神顿了顿,指尖凝聚出一团水汽,水汽中隐约浮现出几幅模糊画面:不同服饰的修士队伍彼此间隔甚远,军中将领面色凝重地争吵,地方豪强阴郁审视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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