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2/2页)
身前金光一闪,紧跟着一声巨响,鬼玄君身前不远处已然是一片狼籍。好大一片范围的草地完全被清空,露出下面褐色的泥土。但这些破坏,也只止于鬼玄君身前三尺之外,三尺之内,却好似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虽然有璇光镜护体鬼玄君安然无恙,但看到白起随手的隔空一击便有如此威力,心中亦不禁暗自惊心:[以功力论,这疯子似乎远在我之上,还有这一手霸道无比的拳法!该死的,这疯子怎会这般厉害,只听说白起打仗一把好手,可从没听说过他武功这般强啊!]
其实鬼玄君不知,春秋、战国时代的将领,做为军队的灵魂往往冲杀在第一线,更不时有指名决战之类的武将单挑。若将领武功不行退缩于后方或在单挑决战中屡战屡败,就算军略再强,士兵们也许会尊重你,但却绝不会有那种视主帅如神明的崇拜感。所以除少数特例外,这时期的名将们不但长于指挥,本身往往也都是傲视天下的武学高手。
其实白起真正的实力尚不止如此,只是被迫中断练功,强行破关而出,现在白起只觉全身气血翻涌,体内真气横冲直撞,说不出的难受。若非如此,第一拳时鬼玄君便是个死人。
见刚刚一拳被鬼玄君挡下,白起轻哼了一声,身形一闪向鬼玄君扑去,仍然是看似平常的一拳当胸击出。而其身法之快,竟让鬼玄君全然来不及反应。
璇光镜立时拦在鬼玄君身前,挡下这一拳。但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璇光镜竟被白起一拳轰个粉碎,化成无数铁片四处飞散。
轰碎璇光镜,白起更不稍停,拳变为爪,直抓鬼玄君咽喉。
但有璇光镜这一挡,终究给鬼玄君争取到一点点时间,鬼玄君拼尽全力向一旁闪去。但白起速度实在太快,这一抓终究没能完全避过去,被白起扣住肩头。
扣住鬼玄君肩头,白起提息运气,霎时间,一股好像千刀支凌迟般的巨痛从肩头传来,鬼玄君登时“啊!”的一声惨叫。
白起忽有所觉,一抬头,只见七支约有巴掌大小的灰色小旗不知何时浮在鬼玄君的头顶,正是万魂幡。
诡异的红光一闪,七支万魂幡同时射出无数碧焰紫电,直攻向白起。相隔太近,纵然白起也避不过这些攻击,立时照单全收。全身巨震之下,登时松手放开鬼玄君,而强如白起,亦止不住的向后直退,“沙、沙”声中,脚下拖出两条寸许深的浅沟。
鬼玄君终于脱身出来,一低头,只见其左边衣袖突然腐化成灰随风飘散,而其左臂好像风干了几百、上千年的干尸一般,完全的萎缩、干枯,只剩薄薄一层皮肉依附于臂骨之上。
随同阵阵巨痛直达心底的,还有无穷的恐惧,按着左肩,鬼玄君发如夜枭嘶鸣般的一声长长惨叫。
白起被七支万魂幡的鬼火阴雷击退,直退出五丈开外方才堪堪停住。仔细看便会发觉,其实他根本没有本击中,不管是鬼火还是阴雷,全部被挡在寸许之外。站稳脚步,白起立时长吸一口气,略做调息。适才受此一击,虽然没有受伤,但体内真气浮动的却不免更加厉害。
真气略平,白起舌绽春雷,猛地一声大喝,全身罡气鼓动,一直压制着他的鬼火阴雷立时全被震散。
正面硬挨了鬼玄君重重一击,加上之后强行鼓劲发力,白起一时也觉得胸口阵阵发闷,真气浮动的也更是厉害,当下长吸一口气,站在原地默默调息起来。
在不远处目睹此景,鬼玄君登时倒抽一口凉气,一时间惊得连伤臂痛楚都给忘记。
[不好!这疯子一拳便击碎璇光镜,只凭护体罡气便接下万魂幡的攻击,这等修为,绝不是我所能匹敌,现在还是走为上着的好!]
刚才白起的攻击实在太快,一切皆在电光火石之间,鬼玄君只图保命,根本没时间多想其它。此时缓过一口气后,想到刚刚的种种情景,醒悟到白起的修为之高远在其想像之上,登时把鬼玄君惊个魂飞天外!
天下习武、修道之人,八成以上终其一生只能止步于后天之境,只有约两成才能领悟先天境界;而在这些人中,又只有极少数人才能真正的结成金丹大成,结成金丹;而成功结丹者中,能进一步破丹成婴练就元婴者,更是十中无一;而能够渡过天劫飞升成仙的,往往百中无一。
放眼当世修行界,能突破后天领悟先天境界者便算得高手,而修成金丹级者便算是一流高手,但能突破金丹之境,元婴大成者,放眼天下不过寥寥十数人。
以白起所表现出来的实力,怕是已修成元婴,以这等身手,便是尸神君亲至,也不是其敌手,更何况是鬼玄君?他还没自大到以为凭几支万魂幡就能与这种绝世高手对抗。
大吃一惊之后,似乎脑筋反而灵活了起来。鬼玄君立刻又想到,白起中途破关而出,虽然没有走火入魔功力也必定大打折扣。虽然不知刚刚白起用得几成功力,但至少绝不会是他的全力。未尽全力已然如此厉害,若等其平复体内真气实力尽复之时,那自岂不是十死无生?
当下也不管其他,伸手指定浮在头顶的七支万魂幡,然后向白起所在用力一挥,七支万魂幡立刻各白起电射而去。当然,鬼玄君并不是想用万魂幡直接来攻击白起,其中两支一前一后插在白起身前地面上,另外五支则呈梅花状插在白起四周。
没凑够十二支万魂幡,目前还布不成十二旗门阵,所以鬼玄君布下这个比较简单的阴阳五行迷踪阵。只要这个阵势能够多少拖延一些时间,就足够鬼玄君逃离此地。
最后再丢出一个法决催动阵势,鬼玄君立刻腾空飞起,使出吃奶这力向远处飞去。虽然一下子失去七支万魂幡,对鬼玄君来说堪称是损失惨重,掌门之位怕是无望,但也总好过把命丢在这里。关键时刻,鬼玄君还是很懂得取舍的。
阴阳五行迷踪阵一级发动,在白起看来四周立刻一片大雾弥漫,腰部以下的东西便看不清楚。除此之外,大雾之中更不时有无数凶魂厉鬼飘来飘去,凄厉的呜咽号哭之声不绝于耳。这些凶魂厉鬼,自然是万魂幡的缘故,但这些凶魂厉鬼一个个离白起远远的,没有一个敢靠近他。
白起吐出一口浊气,望着四周皱了皱眉,身形微微一晃“嗖”的一声消失不见。下一瞬间,白起陡地在另一个位置现出身来,脚底与地面磨擦发出“嚓嚓”轻响。
停下动作,望望身周的大雾,白起喃喃自语:“奇…怪……”以自己的速度,此时应该已在百丈之外,那七支小旗所在的范围也不过丈许方圆而已,怎可能还是这样的。“唔,这、这…就、就…是…阵…法?果…然…很…伤…脑…筋……。”
嘴里说着“伤脑筋”,但看上云白起一点也不像“伤脑筋”的样子。
“阴…魂……倒…是…派…得…上…用…场。”
望了望四周飘来荡去的阴魂,白起双手置于胸前,右手在上、左手在下,双手有如抱一大球。白起“嘿”的一声低喝,在其双手间隐现一丝青气。霎时间,四周的凶魂尽皆化成青气卷入白起双手之间。一开始还只是飘荡在四周的阴魂,不一会后,无数凶魂直接从七支万魂幡中狂涌而出。
身为玄幽鬼门的高手,鬼玄君对这种阴魂之力的异常凝聚非常敏感,立时有所感应。心中疑惑之下,鬼玄君忍不住回头一望。
困住白起的迷踪阵,只是鬼玄君匆忙间布下,白起在阵中虽觉四周大雾一片,但阵外之人仍然可以看到阵中的情况。虽已经有段距离,但而以鬼玄君的修为和目力,自然清楚看到了发生什么事。
而这一看之下,鬼玄君差点扭到脖子!半空中一个急刹,停了下来。
[怎么、怎么可能会、会有这种事!]鬼玄君现在的神情,比刚刚还要吃惊:[那些凶魂都是被万魂幡炼化了的,除非是通过万魂幡,否则没人能够控制才对。为什么那家伙能……啊!操魂御鬼,还有那把自己埋在地下练功的手法,难不成是幽都鬼府的‘鬼劫尸功决’?!可是,幽都鬼府这个门派不是已经消失一千多年了吗?为什么现在会……]
鬼玄君正自吃惊,白起此时已经把数百凶魂化成一个约有脸盆大小的青色光球。双手将青色光球托起,然后猛地向下一压。
霎时间“轰!”的一声震天巨响,大半边山坡被轰个一塌糊涂,巨响声传数里,杜邮县城中不少人从梦中被惊醒,一时间皆面面相觑,不知出了什么事。总算县城离这里多少有点距离,不然怕是不止是有人被吓醒这般简单了。
一击之后,白起脚下一片狼籍,小山坡变了小山崖。万魂幡毕竟是顶级法宝,大可顶得住白起这一击,但鬼玄君匆忙间布下的迷踪阵可不行。白起身周又恢复原本的一片清明,大雾全然消失不见。知道这七支小旗是宝贝,白起随手一招,七支万魂幡落在他的手中,然后随手放入怀中。
收起万魂幡,白起抬头四望,却不见了鬼玄君的身影。
原来鬼玄君发觉白起想做什么的时候,便知道那个随手布下的阵势绝对困他不住。而白起一旦脱身而出,以白起实力,一旦锁定了他,那便真个是十死无生。
大惊之余,鬼玄君忽地急中生智。慌忙从半空中落下,收敛全身气息,躲在离白起约里许外一块巨石的后面。只要白起一时间找他不到,便有可能逃得一命。
白起纵身跃至半空,强大神念横扫百里之遥,自信便是只蚂蚁也逃不掉。
但玄幽鬼门的匿踪之法当真有些门道,鬼玄君紧靠大石之后,白起神念前后扫过数次,却只当他是块石头,全然没有发觉到。
时间转眼过去近半个时辰,白起已然将方圆百里之内来回找了无数遍,但却仍是一无所获。鬼玄君心中更是暗暗叫苦不迭:[拜托你老人家别这般固执好不好,找不到就算了吧。]
面上虽没什么异样,其实白起也渐感不耐。不想再浪费时间,白起深吸一口气,右手高高举起,汇聚起一团淡青色荧光!
强行破关的影响仍在,白起目前只能运用本身六成功力左右。但只凭这六成功力的一击,白起自信已能将方圆十里之内化成一片平地!至于这会不会牵连到其他人,那便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
元婴级高手的六成功力,亦是非同小可,强烈的元气波动鬼玄君亦感觉得到,偷偷从石后探头窥视,一看之下却是大惊失色:[这个疯子莫不是想……]
还没等鬼玄君确定心中的那个猜想,白起一挥手已经把手中的光球向地面砸了下来!
“轰隆!”
轰然一声巨响,近半个山头就这样消失,鬼玄君所依靠的那块大石也在巨爆中消失的无影无踪,强烈的气浪扫过,鬼玄君也跟着一起飞上半空!
不过由于鬼玄君事先早作好准备,所以几乎没有受什么伤。他也只有像一块石头一样,随着这股爆破所产生的推动力一起飞出去,才有可能避过白起的探查。
但结果……
鬼玄君才只飞出去不到半里,突觉背上一埂,整个人撞到一个软软的东西。怎么会有东西?还软软的?鬼玄君心中幕的一寒,霎时间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逃、逃得还、还、还蛮快的嘛,不、不、不、不过你、你以为你逃得、得掉吗?”森冷如腊月的风刀,但同时又让人发嚎的结巴,不是白起又是谁?
“怎、怎、怎样?认、认、认命了、了吗?”
“可恶!老子和你拼命!”愤怒(恐惧?)的吼叫着,鬼玄君也不回身,出尽吃奶的力气以一记手刀向白起攻去!
“呃!”
一声闷哼,鬼玄君的一招才只出到一半,白起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他前面,同时更被白起左手虎爪抓住颈项,同时小腹一痛,被白起右手鹰爪扣住丹田。
只听白起冷冷地声音在耳边响起:“同、同是鬼…道中人,你的、的功、功…力正好…好拿来进、进补。”
完了!
这是阵阵刺骨剧痛传遍全身的同时,鬼玄君唯一想到的东西。